今日这一张比之从前,已经好了太多太多,没有大片晕开的墨色,也没有乱涂乱改,最后变成一团结结实实的黑。
他原本是想在宋听澜讨一句夸赞的,可惜……
千渡雪耷拉着眉眼,悻悻道:“我来,是想告诉你,岑戊的事我已经解决了,以及……他决定不参加升仙大会了。”
宋听澜“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忽然,他反应了过来,攥着袖子,矮身靠近千渡雪,自下而上,完全让人躲不开地,一眼看进了千渡雪失落的眼底,颇为严肃地问:“你是不是,完完全全地知道了我要做什么?”
失落,他在失落些什么呢?
因为他没有夸赞他的画吗?
可是,确实,画的不好看呀。
宋听澜戳了戳千渡雪的嘴角,示意他说话。
千渡雪拨开他的手指,肌肤相触的一瞬间,在他的手指上绕了个缠绵的结,声音却是格外平静的:“我怎么能全部知道,只不过我们相伴了这么多年,总是能猜到一点儿你的心思。”
“你竟然能猜到吗?”宋听澜不满地说,“我还以为你是个没心没肺的人,这么多年了,一点儿也不了解我,只会……只会刺我一剑呢。”
千渡雪急着辩解道:“那一剑是……”
宋听澜抬手轻轻捂住了他的嘴,打断了他的话:“我知道,你当时是意识不清,可是……可是,千渡雪,”宋听澜顿了顿,才说,“你从未有一刻恨过我吗?”
这个问题对千渡雪来说,并不算难。宋听澜话音落下的那一刻他便有了答案,可是话在嘴边,却不敢说出口,然而他也明白,宋听澜都知道,什么都知道。
千渡雪又陷入了一阵沉默。
宋听澜讨厌他的沉默,心说这下捂住他的嘴,可真的捂错了,本就是沉默不言的人。
宋听澜收回手,轻哼了一声,问道:“你打算关我到什么时候?”
千渡雪终于开口道:“到升仙大会开始那日。”
宋听澜:“那还有多久?”
“大约……”千渡雪对这事不太关心,“七日?”
“分明是六日,”宋听澜挖了他一眼,“你是不是从来没关心过这事?还是说,想在我这里多贪一日?”
千渡雪认真思索了一会儿,心道:“都有。”
然而嘴巴是紧闭着的,只一双眼睛分外专注地盯着宋听澜。
宋听澜也不说话了,只是与他对视,半晌,轻叹了口气,“你呀。”
随后不满道:“七天七夜太漫长,你将我关在这里,也不是白白关的,总要——付出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千渡雪问。
宋听澜忽然扯住千渡雪的衣襟,迫使他向他靠近,温热的呼吸铺在他面上。
宋听澜飞快地在他唇上啄了一口,视线向下移,落在他的肩膀上,手掌沿着肩颈的线条,慢慢抚摸过去,“这里的伤好全了吗?”
“还未好全。”千渡雪道。
“正合我意。”
话音未落,宋听澜拽着千渡雪的衣襟,将人压在榻上,用源源不断的亲吻锁住了他。
千渡雪默默体会了一会儿他的亲吻,方才反应过来,一手揽住宋听澜的腰,一手扯下床帐。
外面仍是阳光灿烂的一片天,床帐之内隔绝了大半的光线,昏昏暗暗的,响起了起伏又混乱的呼吸声,最后又将一切融合,一定要叫某人沉沦在此。
宋听澜呼吸都有些困难了,摇着头躲开千渡雪的亲吻。
他微微仰着头,看着身上的人,微微蹙着眉。
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反压上来的,真是一时不察就叫人占了便宜。
宋听澜伸手,一根手指点在千渡雪嘴角忍不住扬起的弧度上,用力向下一扯,不满道:“你倒是开心了。”
回应他的又是一串连绵的亲吻。
宋听澜一会儿躲着他,一会儿又迎上他的亲吻,拒绝不了随着热意而来的灵力。
他这副身体尚且虚弱,正是需要灵力的时候。
千渡雪的亲吻一个个落下。
宋听澜手上无力地拦了两下,自然是没拦住,让千渡雪得偿所愿了。
宋听澜的眼角不禁溢出滚烫的热泪,手背用力压下,十指深入千渡雪发丝间。
他断断续续地问着话,声音绵软,仿佛床幔围绕间飘飘渺渺的云雾,“你还记得,你第一次……背叛我……是什么时候吗?”
有些事情对于千渡雪来说,算不得背叛,但千渡雪清楚地知道,宋听澜说的是哪件事。
记起往事,千渡雪短暂地停下了动作,低低应了一声,“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