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飞花长老的突然出现,让秦书在原地愣了一会儿,直到听见宋听澜近在耳畔的声音,才回过神来,轻吐出一字:“是。”
秦书顿了顿,又补充道:“这是叶飞花,叶长老,流云峰的二长老。”
秦书回忆着,从前他独自来流云峰办事的时候,叶长老对他有这么客气吗?
十三日前,他来流云峰确认参加升仙大会的弟子名单时,似乎还听见了叶长老叫他“摇光殿那个写字的”,这会儿倒是有了具体的职位——“摇光殿的管事”。
所以,叶长老这么客气——是因为——
秦书慢慢偏过脸,看向宋听澜。
这一抬眼,被吓了一跳,脚底生风似的迅速往边上跳了一步,双脚同时离地,安心落地,距离宋听澜一丈远。
上一次他和宋听澜离得特别近的时候,很快就看见大师兄提着剑走进嘉月院了,那画面气势汹汹、杀气磅礴的,他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眼下虽然不在主峰,师兄也不在附近,但秦书仍是心有余悸,不敢再靠近宋听澜了,宋听澜靠近他也不行!
叶飞花将秦书的反应看在眼里,原本走向宋听澜的脚步忽地一顿,调转了方向,走近了秦书,伸出手在秦书的肩膀上亲近地拍了拍,“来来来,都别在这儿站着了,我已经备好了茶酒点心,就等你们来了。”
秦书被人从背后往前推了一把,脚下一阵慌乱,差点摔跤,“哎等等……唔……我是说,叶长老是知道我们要来?”
叶飞花一转头,别有深意地看了宋听澜一眼,“没有你们,我是笃定了你会来。”
又是“啪!”的一声,金属的扇子一下打开,沉闷中又有清脆的碰撞。
叶飞花拿扇子挡在嘴边,轻声道:“以及,我有事要问你。”
秦书也跟着侧过头,瞧了一眼宋听澜,再收回来,问道:“叶长老为何对笃定我会来?又有何不解?”
“丹王先生传出了那样的流言,就算千渡雪不顾惜自己的名声,但它多少会影响到半个月后的升仙大会,我知道你爱惜那些虚的东西,所以一定会来流云峰走一趟!哎——说你是木头呢,事事都要我说得这么明白!”叶飞花说着,手里的扇子毫不客气地敲在秦书肩上。
秦书吃痛,捂着肩膀就要跑开,当即被叶飞花抓住胳膊,拽回来,揽住了肩膀。
一介长老欠嗖嗖地向他赔罪:“抱歉,忘记了你修为低弱,承受不了我的扇子。”
秦书轻轻哼了一声。
“秦师兄没事吧?”
宋听澜关切的声音从二人身后传来。
叶飞花掰着秦书的脖子,不让他多动弹,只自己回头应付了宋听澜,“无事,你只专心跟紧了我们,流云峰上白雾弥漫,当心找不着方向。”
宋听澜平静回了声“好”。
叶飞花的视线再转回来,正好抓住了秦书瞪他的一眼还没来得及收回去,连忙道:“莫生气,莫生气,你一个写字的书生,原本修为不高身体就弱,生气伤身了可不好。”
秦书没好气地说:“长老究竟要问什么?”
“我要问的就是,你们摇光殿的这位贵客——究竟是什么来路?”叶飞花道。
秦书回忆起名册里的文字,一五一十道:“宋听澜,年十八,尹州青山县人,一月前拜入聆泉阁修行,如今已入筑基期……”
“我不要听这些!”叶飞花一把捂住了他的嘴,挤着眉眼甩眼神。
他很想当场就向秦书解释清楚,但是无奈,宋听澜也在场。
秦书这个榆木疙瘩!
“我的意思是——”叶飞花的声音一低再低,“这位宋听澜,和千渡雪到底是什么关系?他们之间到底有没有那个——”
叶飞花的眉毛极其灵活地飞舞了两下,跟快要扭断了腰的舞者似的。
秦书:“……”
“大师兄与宋兄才认识不到两日。”
叶飞花“啧”了一声,嫌他迂腐,“一见钟情也是常有的事。”
秦书无奈道:“大师兄是当世第一剑修。”
叶飞花瞬间哑了声。
一见钟情是常事,一见钟情的剑修不常有。
剑修修炼到最后,谁不是一身孤傲孑然,怎会有对谁一见钟情的可能——
这是人尽皆知的、必然会发生在每一位顶级剑修身上的事情。
但是——
秦书回想着这不到两日的时间里,千渡雪的一些举动,突然觉得:是不是也不能将话说的太绝对。毕竟说话的人都不是顶级剑修,哪来的资格说绝对,更何况,说话的这些人还在传播关于顶级剑修的荒唐谣言。
大概是因为这天兀山上的修炼生活太无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