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伙计被搅得手忙脚乱,店内倒是一片和谐。
“贵妇”摘下了面纱,轻盈一笑:“大小姐,你这个法子可真好!”
苏玉淑地看着簇拥过来的人群,对着华衣锦服的绿萝点了点头:“不使这么个办法,怎么能在京城站稳脚跟?这里处处都是劲敌,咱们当然要给他们来点不一样的!”
“小姐,这法子能行吗?”绿箩依旧有些担忧,“万一被人发觉……”
她自信满满地叉着腰说道:“不会的。你看这些蜂拥而上的人,其中有几个我还挺面熟。排在第四个的是侯门赵家的家丁,第七个是刑部侍郎家小女儿的侍女,还有紧跟在后面,刚过来的那个……”
金匠师傅在敬佩之余又不免心生疑惑:“小姐,咱们到京城不过才几日,您是如何结识这么多人的?”
这一问不要紧,苏玉淑愈发得意起来。她兴奋地挑了挑眉,活泼又带着一丝精明:“你前几天还埋怨我不帮忙干活呢!其实我是躲在街角观察别家店铺,哪家受欢迎,哪位是贵客,一眼就能辨别出来。京中这么多高门大户,不拿捏好他们怎么行!”
苏玉淑简直有些得意忘形,她神气活现地叉着腰在玉海亭里来回踱步,活脱脱像个巡视领地的小猴子。
外面的人群越聚越多,一些不明就里的人生怕错过什么好处,吵吵嚷嚷地加入了队伍,其中不乏名门望族的家丁和侍女。这哪里是人,分明就是她的摇钱树。
看着一沓一沓摞起来的名帖,苏玉淑赶忙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转过身大声喊道:“师傅们,都忙起来!咱们的金簪还得再开发几款,茉莉三道露也需要细化配方,大家好好干,正式开业的时候,我给大家发赏钱!”
“好!”
“谢谢大小姐!”
众人齐声应和,原本还带着几分疑虑的师傅们此刻也来了精神,纷纷撸起袖子投入到忙碌的制中。金器碰撞叮当作响之声不绝于耳,香料的味道也随着沸腾的蒸汽蔓延开来。
石竹适时地在风口处把窗户开了个小缝,那股清润的花香霎时间笼罩了整条清河坊,人群之中又爆发出一阵小小的惊叹。
苏玉淑看着大家干劲十足的样子,心中满是欣慰。可玉海亭想要在京城站稳脚跟,不光要靠这些小手段,还得靠货物的品质和匠心独具的设计。
她走到金匠师傅身边,仔细地看着他手中的金簪雏形,不时提出一些自己的建议:“师傅,这金簪的花纹可以再精致一些,把毛边再搓一搓。咱们玉海亭的第一批货,一定要做到尽善尽美。”
金匠师傅点点头,认真地说道:“大小姐放心,我一定把这金簪打造成京城独一无二的宝贝。”
“您是我盈字号做得最久的师傅,您的手艺就算在京城,那也绝对是独一份儿的,我相信您。”
她笑得真诚,匠人们做得舒心。
苏玉淑向来不喜欢凭借权势施压,强迫师傅们为她做事。人活在世上,无非就是为了面子和一口气,只有把人当人看,别人才能安安稳稳地干活。尽管盈字号的工钱并非最高,但她明白“尊重”二字该如何书写,也清楚人内心最渴望的是什么。
同样,她若想在这世道之下昂首挺胸,也唯有靠自己拼搏闯荡,而非依赖林长亭的施舍。
正在苏玉淑巡视之际,王山突然从偏门溜了进来。他手中拿着一张街边分发的通告,急匆匆地递到她手里:“大小姐,您瞧瞧这个。”
“嗯?”苏玉淑疑惑地接过,紧接着目光便亮了起来,“加试?”
“正是。街上的官吏正在发放,说是圣上开恩,今年秋闱增设加试,让学子们莫要错失这等良机,抓紧备考,争取金榜题名呢。”
苏玉淑心中一动,这秋闱加试,对于那些寒门学子而言,无疑是改变命运的绝佳契机。而对她来说,或许也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她思索片刻,立刻拍手唤住众人:“王大哥,你派人前往那些寒门学子聚集之处,就说咱们玉海亭可以出资赞助一些文房用具,也算为学子们尽一份心意。还有师傅们,咱们能否制作一款单股簪,在上面用金银简单錾刻一朵桂花,取一个‘蟾宫折桂’的好兆头,如何?”
王山点头称是:“大小姐此举甚好,既能博个好名声,又能结识些有才之士。我这就去安排。”
匠人之首的张师傅并未急于应允,而是转身向后院走去。
苏玉淑并不着急,她深知师傅的脾性。
不出半刻钟,张师傅双手捧着一个盒子折返回来。他自信满满地点点头,语气中洋溢着笃定:“我在仓库里找了些成品檀木单股簪,我们只需做好桂花,再镶嵌到簪子上便可。工艺简便,流程并不复杂,以我们的手艺,明日就能做出一批。”
“太好了!”苏玉淑拉过绿萝,往她手里塞了一枚碎银,“咱们这条街一直向东,最前面有一家酒楼,你去和他们说,烦请送些酒菜过来,都要最好的!”
玉海亭开业首日便在京城激起了不小的涟漪。人群逐渐散去后,苏玉淑手持刚刚拿到的名帖,仔细地研究起来。
这京城果然是藏龙卧虎之地,名帖之中,不仅有富商望族,更不乏达官显贵。这可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只是秋闱临近,她也必须精打细算。虽说母亲和哥哥都给予了不少接济,但她也不能肆意挥霍。
借助新店刚开业的绝佳时机一炮而红,才是上上之策。
她首先依照门户将名帖细致分类,接着按照家中基业实力进行排序。其中有几份尤为特殊的名帖,王山已为她精心做好注脚。
“县主……魏王家眷……”
苏玉淑的眼神一亮,这不是皇亲国戚吗?要想洗脱苏家的罪名,不光是要把玉海亭做大做强,更是要把这生意做到该做的地方去。
她马上招来人吩咐道:“去把咱们之前准备的最好的首饰包好,用最好的漆盒,就是上面贴满贝母的那个!”
如此良机摆在眼前,岂有不放手一搏的道理?这种皇亲国戚定然眼高于顶,虽说拿到了名帖,可若是想要深交只怕手中筹码还远远不够。
苏玉淑微微蹙起眉头,思索片刻后,眼中闪过一抹独有的狡黠:“绿萝,你去帮我打听一下,这位县主是否婚配,有什么特别的爱好。另外,这魏王有几位妻妾,年龄几何。”
“小姐……你要做什么呀……”
对于她这略带阴险的表情,绿萝早已习以为常。她家小姐只要摆出这副神情,必定是要出奇招,只是……
每次的主意,都有点儿馊。
苏玉淑轻快地打了个响指,笑容里满是勃勃野心:“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这京城的生意,我做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