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女人手里握着一柄细细的软剑,如游龙一般在人群之中穿梭着。她的剑刃裹挟着火光与寒光,精准的刺向人的心脏,游刃有余得和穿针引线一般。她的步伐诡异而轻巧,刚才还在一个男人身后,下一秒便出现在牙婆身前,一剑毁去牙婆的双眼,只留一声惨叫和血迹在原地,人却不见踪影。远处又有声音传来,这女人手里捏着一把东西,只轻巧一丢,四散逃跑的几个人便齐刷刷倒下,和栽倒的鸭子无异。
和杜家这小妾一样呆坐在地上的女人越来越多,她们的眼睛已然发直,不可置信地看着这神兵天降般的女子大杀四方。还剩下的几个男人踉跄着跪地求饶,他们知道自己跑不掉吓得手脚发软,不住地磕着头,只盼神仙能放自己一条生路。
“女侠,女神,我错了,小的们错了,求求您,小的们知道的一定说,求求您别杀我,家里还有人等我养——”
刷——
一颗头颅滚到了一个女人面前,吓得她尖叫一声,昏死过去。
“女侠!您饶了我的狗命吧女侠!我就是,就是想出来嫖,小的就是贱,您放过我……”
刷——
她如同切瓜砍菜一般砍下了他们的头颅,脸上依旧是没有任何的表情。血水弄脏了她的脸,原本一张平平无奇的面貌此刻竟被点缀得如同世上最优雅的鬼魅。眼见四下能杀的都杀得差不多了,她才不急不慢地从衣间取出一个信号弹,随手打上了天。
“你,你到底是谁……”
两条腿只剩半截的五爷眼泪鼻涕已经糊做一团,他捂着自己的断腿,一扫刚才财大气粗的模样,牙齿上下打架磕碰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恐惧,浑身抖得像个筛子。
“我是谁,不重要。”女人缓缓走到他身前蹲下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的蛆虫,“说吧,你们是谁?”
“我王五生是豪杰,死了也必定不会放过你!想逼问老子,做你娘的梦!啊啊啊!!”
女人对他这一番话毫无所谓,她从地上捡起来一支火把,顺手燎起来王五断腿的切口,一股子糊臭味儿瞬间弥漫在空气里,和逢年过节杀猪褪毛的流程倒是类似。
“我听说,牢里的犯人若是受了刑还不肯说,只能想点法子先保下命来,以待时日。”她一边说着,一边用火烤着王五的断骨,“没事的,烤熟了就不会烂了,我们以后有的是时间。”
王五的叫声凄厉得令人汗毛倒竖,女人们被他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他两只手不住地扑腾着,只是因为疼痛逃脱不得,他的身体歪歪扭扭地挪出去几寸,在地上画出几行狗爬似的线来。
“你瞧瞧你,怎么还怕疼呢。”她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从腰间又抽出两把匕首,“来,我帮你。”
她温柔地握住王五的手,王五惊恐地瞪着她:“你,你要干什么?”
“帮帮你,省的你乱动,白费力气。”
“啊!!!”
两道寒光闪过,王五的叫声一声惨过一声。他的两只手被匕首狠狠地穿过,钉死在地上动弹不得。血迹顺着土缓缓流出来,在火光下隐隐发出些暗淡的红。
“现在我要烤你的另一条腿了。一会儿还要帮你烤一下手,你别怕,我手很快。”
“我说!我说!我说就是了!!”
王五终于熬不住,他的喉咙里发出几声吞咽,竟哭得和婴儿一般:
“我说!那田婆子专门卖人的,我们这儿地方偏,缺女人,她,她就从城里弄一些来,走了底下的路子,您大人有大量,官府也不缺我们这点税钱,欠了多少我们补上就是……”
“什么叫底下的路子?”
“回,回大人……”一声微弱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大人,我就是一个牙婆子,豪门大家里多少是有点见不得光的事儿的,我就专门替人打发了,就发卖了,真没别的……”
田牙婆瞎了一双眼睛,跪在地上摸索着往前爬:“大人您要问尽管问就是了,老婆子一定都说,绝对不瞒您的……”
“这是哪儿?”
“回大人,这儿是师城八十里地黑水庄,周边还有王家村和杜家村……”
“你们都卖什么人?”
“都是些高门大院里打发出来的……就,就杜家总送些个小妾出来,别家都是些家里的难听事儿,真的不值得大人费心思的!”
林长亭放了手里的书,饶有兴致地问道:“这些人还说什么了?”
“禀少爷,我仔细拷问过了,没有发现私盐的痕迹,确实是一路贩卖人丁的黑路子,卖了的钱都归杜家和牙婆八二分账。据牙婆所说,杜家暗地里和许多门户暗通款曲,专门为他们处理这些没地方或者不好走明路的妇人。杜老爷好像并不知情,和平日里和牙婆分账的是杜家的一位小姐,但具体哪一位她也说不上来。”
“那王五可还说了些什么?”他端起茶水抿了一口,“剩下的人呢?”
“王五只说了之前来的女人的几个去处,别的他也不知道什么,正一他们到了之后已经根据账本去查了。正一让我回您的话,这一车的女人已经救下,之前的人他会尽力去找。王五和田牙婆,杀。”
“鸩,这次的事情办得好,你且待命,私盐一案只怕要用到你的地方不少,这一次你辛苦了。”
“少爷哪里的话。鸩的命都是少爷救下来的,能为少爷办事是我分内之事。”
两天过去了,鸩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纵使是杀了将近一村的男人也还是古井无波。她跟随林长亭多年,在他身边学到的最大的本事便是隐忍不发。就像那句糙话一样——
会咬人的狗,不叫。
“你先休息吧,有别的事再……”
林长亭话音未落,叶英便慌慌张张跑进屋子:
“少爷,不好了,苏家小姐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