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地方了吗？

洛夜挣扎着从河里爬了出来，他稍微活动了一下裸露的关节，缓缓低头，在略显浑浊的河水里，看清了自己现在的样子…

“这都没有死，呵呵呵，看来当初我抢那个玉坠是正确的。”

洛夜现在的样子，已经不能被称之为人了，准确来说，应该说是裸露的黑色人形骨架，他全身上下找不出一片完好的部分，全是黑色粘稠的不明组织，贴在断裂的骨架上，他拍了拍略显干瘪的胸腔，把里面的泥沙拍了出来，紧接着，他又想着把自己变形的肋骨一根一根掰正，但，很遗憾，他全都一根一根掰断了。

“嘶…没关系，虽然有些曲折，但那个伪鬼死了就行。”

“不过，那个姓墨的家伙怎么还活着？”

没错，是他亲手杀了墨思御，这不过是洛夜自导自演搞的一出计谋罢了，虽然有些瑕疵，但胜在一手时间紧迫逼那个家伙来不及多想，零号试剂被盗那个家伙第一时间只能选择去追，虽然他追着追着也发现不对劲了，但，也已经来不及了，至于那个偷零号试剂的黑影，也不是别人，正是乔装打扮的菲雅莉丝。

出于鄙视，还是厌恶？洛夜对周围的人已经漠然了，他不会再相信任何人，所有人都可以是他的朋友，也都可以是他的敌人，只要利益需要，洛夜就可以背叛所有人，也可以亲近所有人，只要利益需要…

像一块…海绵吧——洛夜也不会高雅的形容，扔在了满是泥泞的地板上。

对于海绵来说，这是恶心，可怕，难以接受的，干净的它本应该在干干净净地玩泡泡，而不是应该在这里，和这群恶心的污渍脏物待在一起，看着它们一次又一次吸入自己的身体里，再一次次被挤出去，而干净的自己什么都做不到，只能一次又一次看着自己被污染，看着这群邪恶的东西不断侵蚀着自己，直到最后，同流合污…

但这又是强制的，身为海绵，从它诞生那一刻起，它就必须被扔到脏的地方，不管它愿不愿意，都必须这样，干净？呵呵呵呵，干净在只是它的幻想罢了，残忍的幻想，让它更痛苦地认识到自己现在有多肮脏…

也许？也行它脏了后地板就干净了？也许地板干净了它回去冲一下就能重新恢复干净了？也行？也许这就是幻想吧。

未来是痛苦者对美好的想象。

洛夜感觉他现在就是这么一块海绵，被扔进了这么一片肮脏的土地上…这里的一切让他感受到恶心，让他感受到反胃。

道德只是刻在书本上的知识，利益是野狗追逐的骨肉，哦，对了，还有那些个哭泣的可怜人，对不起哦，他对他们不感兴趣，就像他形容的那样，这里是肮脏的地板，有的人是大片的灰尘，而有的人则是肮脏的泥块，这里没有人是干净的，没有人值得珍惜，没有人值得他爱，包括，同样肮脏的他自己…

洛夜回忆起之前的武侠世界，在那里，他把所有人都踩在了脚下，至于为什么他要把他们踩在脚下，对不起，他不记得了。

洛夜知道，自己的记忆缺失了一半，却是那无关紧要的一半，那些个无关的垃圾保存在另一个自己身体里，他并不记得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也不记得做过什么，但他记得，他记得他们对他俯首称臣，他记得他受到了他们的欢呼，他记得，他记得姐姐的笑容…

对，为了他的姐姐，他必须要解决这里的肮脏，解决这里的一切，结束这场游戏，无论是狼人，还是那些个人类，谁都一样哪一方赢了都行，或者自己把它们全杀光都行，不必为他们哀伤，不必为他们叹气，他们不值得，他们不配，蝼蚁嘛，不值得他爱，不配被他爱。

也许吧，也许他要成为恶人了，无所谓，在病毒眼中，解药永远都是恶人，他要做恶人的恶人。

也行他会默然，他会麻木，但无所谓，只要为了姐姐，这一切都值得…

他可以沉默许多，他也可以遗忘许多，但唯独不能遗忘爱…

洛夜知道，也许他不应该如此无情，但没办法，这是身为“海绵”的觉悟，干净的他要想活下去，必须要无情…

“墨思御啊墨思御，我也想留下你啊，不过没办法，要怪就怪你太聪明了啊…墨思御啊，再让你活下去，说不定就揭穿我了。”

洛夜低头看向自己的倒影，阴暗的人影，他看了许久，才自顾自发问：“现在的我，也许，已经，不能称为人类了吧？”

“毕竟不久前，我可是，刚刚背叛杀害过我的朋友一次呢。”

发问间，洛夜才发现自己的躯体正在慢慢修复，不过在他眼里，这速度还是太慢了，“自他修复有点慢了，不行，不能就这样去参加后面的计划，得需要点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