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种她是被强抢的民女的感觉。
真尴尬,既不想被坊民误解,又怕宣阳坊说话不算数,心头五味杂陈。
好在这份尴尬也没持续多久,于管事上了车,马车行走起来,都是往东坊门走,童白半垂着眼,僵直身子,跟在安仁坊面前的轻松随意像是入了两个极端。
只有做出怯懦怕事的模样,才能降低对方的警觉,这是她想到的办法。不过,微颤的双手却是泄露了几分真情实感,她也是真怕。
崔老眼瞧着宣阳坊的马车越走越远,他坐上马车对许车夫道:“快,去兴道坊郑家。”他们现在只能借力先将童小厨娘接出来,许车夫顾不得揉适才因被架着而伤到的胳膊,甩了甩马鞭,马车行走起来。
还没出坊门,崔老改变了主意:“先回双梧巷童家。”许车夫不如马二有点拳脚功夫,这会儿与其让他驾车,不如安排侍卫驾车送自己去瑞王府。
他刚才想左了,郑家或许会不满宣阳坊的截胡,但不可能护着童小厨娘,但瑞王实打实赏过童小厨娘,这段时日对她的厨艺也很看重。
出门采买的钱娘子还说,赵管事特意问过她童小厨娘是暂时休息还是一直休息。
所以,求助瑞王定然更合适。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童白在长安城内遭遇被争抢的危机,另一边去往柏壁的路上,崔衔和崔麒也分道扬镳。
崔麒正蜷缩在车厢内,手脚都被麻绳捆住,他醒来后,先回了回神,听到车厢外呼啸的风声和奔跑的马蹄声,脑中思索了下目前的情况,才大声呼喊道:“是谁绑了我,快点给我松绑。”
他以为很大声的呼喊,听在外面赶车的李旭耳中,跟蚊子声没多差别。
不过,李旭“吁”出声的同时抬起胳膊,示意左右停下。
掀开车帘,他笑着对捆成一团的崔麒道:“崔十五郎君见谅,捆住你实属无奈之举,你别挣扎,末将来给你解绑。”他抬头看了眼天色,这个时间点,李松那边早已跑远了,十五郎君想要去追也追不上了,解绑问题不大。
崔麒的记忆回归,想起了昨晚发生在驿站里的事情。
几人坐在房间里,商量着后续的行程安排,李松朝崔衔坦言:“十九郎君,在此需兵分两路,你和我向西去往凉州,李旭和十五郎君往东去柏壁。”
崔衔皱着眉思索,崔麒率先表态:“我不跟十九弟分开。”笑话,他这趟本就是为了十九而来,分开算什么?
李旭虎着脸:“十五郎君,我们这是安排,不是选择。”他最烦跟这些世家公子打交道,身娇肉贵的,事儿多。
李松喝止:“李旭,不得无礼。”转而朝崔衔解释:“十九郎君,先前不跟你说,是因为这涉及到军机要事,而且,不管去哪儿,你的目的是奔人而去,只要人对了,去哪儿并不重要。”
崔衔心中早已有了决断,军需粮草这么大的事,不是秦王殿下别人也做不了主,适才他只是不确定推算的对不对,现在李松的话语解了惑,他自然不会反对。
崔麒瞧出了崔衔的决断,一把拉住崔衔胳膊,“我也要去。”他清楚十九弟的目的,只是,他不愿分开。
李旭抱臂,轻哼一声,引得几人望过来,“十五郎君,咱去东边也是为了掩饰你十九弟,再说你爹在东边,你去找他合情合理。”
崔麒别开脸不说话,用沉默表示抗议。
李松和李旭对视一眼,没继续劝。
一夜过去,天还没亮,李松叫醒了崔衔,三辆马车和五匹马黑着天出了驿站。
天光大亮后,饱食一顿的李旭在驿站买了三辆马车和两车厢的粮草,把昏睡不醒的崔麒塞进马车,捆个结实,再往东出发。
知道崔麒醒着的状态下没法顺利分开,索性,夜里给崔麒吹了迷药,这不就妥了。
崔麒一恢复自由,直接朝李旭出了一拳,劲力带着劲风儿来,李旭抬起胳膊抵挡,崔麒再出一拳,李旭往后一退,笑道:“十五郎的功夫不错。”眼中也带上了几丝兴味和一丝庆幸,好在他提前出手。
两人的打斗惊了马,其他人赶忙扯着马匹离开两人的战圈。
“你竟敢给我下迷药,”没打到人,崔麒锲而不舍狂出几拳,“兵分两路,我十九弟的安危如何保证?”拳拳都饱含劲力,“我也是大唐兵士,你这般既下作,更是内讧!”越说越气,脸涨得通红。
李旭心虚,受了几下,闷哼几声,一拳打上了脸,嘴角裂开见了血。
见状,来了两人一左一右架住崔麒劝道:“兵分两路才能保证安全,都是为了大唐。”
崔麒挣扎嘶吼:“你们都是一伙的,有本事一对一来。”
扯了扯嘴角,李旭吐出一口血,这崔家小子功夫不错,手也重。
崔麒借着架着他胳膊的人为支点,跳起来朝李旭踢了几脚,劲风夹杂着砂石,直往李旭扑。
李旭侧身避开,大声喝道:“崔擎麾下崔麒小旗,本校尉命你停止攻击。”说着,从怀里摸出个铜制令牌,亮在崔麒面前。
崔麒眼中的赤红退散些许,止住一切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