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徐忠应的干脆。
“那你们先做准备。”说完安排,她快步离开小厨房,去钱娘子那拿上自己从家里特意拿来的东西,去找崔老,但崔老并不在,她又奔去账房,在那瞧见了崔老。
“童小厨娘,找我有事?”
童白点头,却没说话,眼神直往一旁忙碌的账房看去,崔老轻咳一声,“老张,你先去帮我找一找那东西。”
老张起身,出去后还贴心的把门带上。
“这是我这段时间负责宴席和学堂学子们整理的资料,请崔老过目。”
崔老接过来,仔细一看,上面首当其冲的是画着两团黑的,往下一看,就还有一些人名,应该是人名,有些缺额胳膊少腿,看着真费劲,嘴角抽了抽,“你这字……”簌簌往下掉,以及一抓手黑一圈的炭灰,“这笔……”忽略这些显而易见的问题后,便察觉字迹虽怪异,却条理清晰,每一项都标注得明明白白。
童白抿了抿唇,并没有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
原本整理这个也只是给自己看的,自然是怎么方便怎么来,原主学得那些繁体字她也不是不会写,就是觉得写的好麻烦,还是简体字更适合自己。
吐槽归吐槽,但崔老看进去之后,脸上的表情越发严肃,这种涉及到世家贵胄美食喜好信息,被抓到是要治罪的。
这一下,他看到这些缺胳膊少腿的字也不觉得是童小厨娘学问不够,是她的小智慧,而且是高超的智慧。
“这些东西很好。”崔老语气郑重:“只是,不知童小厨娘给我,是何意?”他心里有猜测,却不愿点破。
“给十九爷,”童白言简意赅,“感谢他用心维护和照顾我和我的家人,帮我们解决了大麻烦。”是的,老妪和那三个自称是她阿爹家人的人,在她心里只是麻烦,无非大一点罢了。
卖子女的人,如何能称为家人?
崔老点头,这童小厨娘是个明事理且感恩的人,不枉费主子对她的关照,“只是,童小厨娘为何不直接交给主子?”昨日主子坐马车去见童小厨娘之事,全府都知道了,大家怎么想的,他不知道,但他从中看出了主子对童小厨娘的不一般。
童白:“主子要养伤,我又忙着完成主子的任务,”她表情纠结,言辞干脆,“所以我哪有时间送过去呢!”
崔老目光在她身上上下打量了两遍,这位童小厨娘,是如何理直气壮地说她没有时间送过去的,这账房的院落可是离小厨房更远。
童白对崔老反应一点也不心虚,“好了,这就拜托崔老了,我也要去忙活了,”说到此,她起身告辞,跨出房门前,她又转身道:“拜托崔老定要将我的一片良苦用心赤裸裸地摆到主子面前。”视线一直盯在崔老手中的几张纸上,纸是最普通的黄纸,字也潦草,却是她实打实的心血。
所以她才不会自己去十九爷面前说,因为她怕会忍不住露出狗腿的模样,会崩人设的,但在崔老面前她却可以,而且崔老去夸自己,难道不是个更好的主意吗?
或许是她盯着的眼神过于炙热,崔老下意识就将纸折吧折吧往怀里一塞,都给他了,难道还想拿回去!
不过,童白离开后,崔老并未着急去往十九爷的院落,而是跟账房将府中上月的账面盘了一遍,账房瞄了眼崔老,脸上神情很淡,就好像赚下来的千两银只是千个大钱一样。
“崔老,若是西市的铺子放出来,咱们还买吗?”
“你是说罪臣家被清算的店铺?”崔老思索一瞬,“买!”时机暂未到,但总归会到来,他有这个信心,也相信主子的布局。
他虽年少,虽没有在老主子的教导下长大,但他却成长得越发好,他虽没有老主子在制工上的天分,却是个天生善谋的世家子。
虽然最后三个字他不愿承认,但不得不承认。好在善谋并不代表他凉薄,相反,他很念情,念恩,更念那从未见过面的亲缘。
账房没有崔老这般想得多,得到答案后,他嘴里念叨:“现在开市的时间提前了,但日常卖的货物也没多大变化,开支却多了,加上提前存下来的货物,也是一大笔垫资。”主子跟一般的商家不一样,开店时间长了,他便多请伙计来应对增长的开店时间。
“或许很快又是午时才开市。”崔老想着主子的推测,透露出来。
账房心里不由松了口气:开支总算能降下来了。
“但请来的伙计,主子应是不会解雇。”崔老望向账房,意味深长道:“但我会跟主子提议,看看能不能有别的办法。”多赚点。
俩人的话语结束后,崔老回到花厅,喝着茶,时不时掏出怀中的黄纸瞧了瞧,茶水凉透大半,他才折起黄纸,慢悠悠往十九爷院落去。
行礼问安后,崔老将黄纸递上前,却什么都没说,崔衔指尖摩挲着潦草字迹,指腹蹭过炭灰痕迹,眼中的神情从不解到嫌弃再到震惊和一丝迟来的惊喜,“这,这是?”
这不是他们想要做,一直在做,却觉得没做够的事吗?
“这是童小厨娘交给我的,她这段时间的……总结。”
“挺好!非常好!”崔衔难得喜色外放,他几次张嘴,却又闭上,最后还是忍不住:“就是字丑了点,还有这纸跟笔……实在潦草了些。”
崔老深有体会,他必须说,他已经准备好一份纸笔,待会儿送去小厨房,就说,这全是十九爷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