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眼眸闪烁着精光,比起初见,多了几分神采和自信。
哈维眼神扫过童校尉,“是,咱们也不止交换一回了,我也知童小娘子是个有成算的,不如你将你的打算说来听听。”
韦德闻言,几不可闻地瞄了哈维一眼。这货在自己面前可不是这般说的。
他动作不大,在场人并未发觉。
童白看懂了哈维那一眼的用意,笑道:“那我肯定愿意是愿意生意长久做下去的,就是不知道你们各需要多少数量。”
哈维见她话说的干脆,也没多想,朗笑道:“我以为童小娘子还会客套几回才答应。”他在长安城待久,发现唐人喜欢虚礼。
一点都不像他们粟特人,直来直往。入乡随俗,他现在说话也弯弯绕绕,但这次,他不想。
童白摇头,“我都生怕自己表达不清楚用意。”胡商又不是本土唐人,唐话也不是母语,她还生怕不够直白而产生理解误会,黄了这笔生意,“价格上,不止哈维先生有何想法?”
生意能不能成,价格是关键,童白直白询问,哈维也不隐瞒,“菜蔬这些,现在市价在三个大钱一把,菜干不若就按六个大钱一把算?”
呵!
这时候,商人的本性立马出来了,童白近期虽未亲自去市场上采买,但钱管事想要交好她,没少在她面前念叨这些,还有家是白氏当着,但白氏也爱跟她说这些。
三个大钱一把的就是寻常的萝卜和白菜,按照她这种烘干水分的制发,六七把白菜都不见得能出一把菜干,这哈维不老实,明着谈价格,实际上是在诈她。
不过,在商言商,哈维这般也没错,再说也是自己让他先出价的。
“那不行,低了,”童白摇头,“十把鲜菜才能出一把菜干,六个大钱一把,我本钱都不够。”
话说的决然,脚步却不带移动一步,这就是,还可以谈。
哈维试探:“七个大钱?”
“三十个大钱,一把。”童白先摆手,又摊手,“这是我给你的友情价。”
“那不行,太贵,就像小娘子说的,这个是个长久生意,十个大钱!”
“唉,看在长久生意份上,我少赚点,二十七个大钱,一把。”
“十五个大钱!”哈维一点点往上涨。
“二十五个大钱,”童白咬着牙,脸色铁青,“不能再降了,我这跟一般的菜干不一样,你要得急,为了不易坏,我要弄得更干点,柴木都要钱买。”身形一转,大有谈不下去就要走的架势。
哈维想了想,在瞧了眼一旁的童寄,“行,二十五个大钱一把。我们要……”他算了算路上行走的路程和时间,“我们要一百把。”也就二两半的银子,并不算多。
菜干的价格谈妥,童白又开口说起干面条的合作方式:“嗯,干面条,麦粉你们准备,每石收个一百个大钱加工费,”一石等于十斗,约合二十二唐斤。
她们需要揉面、拉抻面,再烧火烘干面条,人工费,柴火费,都不少,一百个大钱可真不算多。
但也不少。
韦德想砍价,却被哈维用眼神止住,哈维笑着拱手道:“我家还需要那调料粉,菜干和干面虽麻烦,但算不得独家,那调料粉才是关键吧。”
童白也笑了,“调料粉,一两金,一两。”是了,这调料粉才是她来谈这生意的底气。
童寄眼眸微张,一两金等于十两银等于一千个大钱,这价格并不低,但他什么都没说。
哈维垂着头,心中在计算。风吹着院子里的枣树叶扑簌作响,院子角落的马棚里或趴或站着的骆驼时不时发出响鼻声,好些个胡商坐在灶屋门前,或闲聊或整理着地上的货物……
一切是那么的平常,不,也有一丝不平常。
哈维蹙着眉,沉思许久后才道:“价格还能再往下降吗?”
童白不答反问:“哈维先生可会降价售卖你的独家货物?”言语直指重点,神色倒是平淡。
哈维就这斜阳,认真打量着对面之人,淡然,自信,与早些时日所见的童小娘子只能说完全不一样了。
是在贵人府上做事给了她的勇气?或是她父亲平安归来的勇气?
又或者,都有?
不过,这也意味着,对方有跟他们谈价格的底气。
韦德上前几步,拉了拉哈维的衣袖,哈维顺着望去,俩人的视线交汇,无声地传递着什么。
很快,哈维道:“若我允了,童小娘子可否不再售卖这调料给别人?”
童白看向哈维,眸光微闪,她在思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