锻刀村一役,上弦之肆与上弦之伍的接连覆灭,如同在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鬼阵营中投下了一颗巨石。消息传回时,端坐于无限城深处的鬼舞辻无惨并未立刻发作,但那弥漫开来的、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冰冷怒意,让侍立在一旁的鸣女都忍不住微微颤抖。
"废物。"良久,无惨才吐出这两个字,声音平静,却带着令人胆寒的杀机。"连一个柱和几个小鬼都解决不了。"
他的目光转向垂首立于下方的黑死牟与雪村白河。
"黑死牟,你亲自督战,就是这样的结果?"
黑死牟六只猩红的眼眸毫无波澜,声音低沉而平稳:"属下失职。猎鬼人的成长,超出预期。霞柱与时透无一郎,恋柱·甘露寺蜜璃,以及灶门炭治郎等人,皆展现出不容小觑的实力与潜力。"他并未提及任何关于雪村暗中干预的猜测,仿佛那场战斗的失败,纯粹是己方实力不济与对手超常发挥所致。
无惨的视线又落在雪村身上:"'季',你的'观察',又看到了什么?"
雪村上前一步,依旧维持着恭敬的姿态,声音清冷无波:"回禀无惨大人。属下观察到,猎鬼人之间的配合愈发默契,尤其是灶门炭治郎,其掌握的'火之神神乐'(他刻意避免使用'日之呼吸'这个更敏感的词汇)对鬼的克制效果极其显著。此外,锻刀村似乎还隐藏着某种古老的力量(指缘一零式),气息与……与曾经的继国缘一有几分相似。"
他刻意将情报包装得既显示了价值,又点出了威胁,尤其是最后关于缘一零式的描述,成功让无惨的瞳孔微微收缩,显然勾起了某些不愉快的记忆。
"继国缘一……"无惨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周身的杀气愈发浓烈。他沉默片刻,挥了挥手:"继续监视。下一次,我不希望再听到失败的消息。滚吧。"
"是。"
退出无限城核心区域后,黑死牟并未立刻离开。他停下脚步,六只眼眸同时转向沉默跟在身后的雪村。
"你的小动作,瞒不过吾。"黑死牟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洞悉一切的冰冷。
雪村心头一凛,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属下不明白大人的意思。"
"玉壶术式的迟滞,半天狗本体气息的骤然暴露……"黑死牟缓缓道,"太过巧合。"
雪村沉默。他知道,在黑死牟这样的强者面前,完全的否认是徒劳的。
"你对那些猎鬼人,尤其是那个叫村田的小子,似乎……过于'关照'了。"黑死牟的视线仿佛能穿透灵魂,"记住你的身份,'季'。鬼不需要无谓的怜悯。若你心存犹豫,终将害人害己。"
这话语像是一根冰冷的针,刺入雪村的心脏。他垂下眼睫,遮住眸中翻涌的情绪,低声道:"属下谨记。属下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更好地完成无惨大人的任务,获取更详尽的情报。"
黑死牟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身影缓缓融入阴影消失。
雪村独自站在原地,掌心因为紧握而微微出汗。黑死牟的警告言犹在耳。他的行动,已经引起了这位上弦之壹的怀疑。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必须更加如履薄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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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鬼杀队总部。
锻刀村的胜利虽然代价惨重,但成功保住村落、并一举歼灭两名上弦的消息,还是极大地鼓舞了士气。炭治郎、善逸、伊之助以及不死川玄弥在战斗中的出色表现,也赢得了众人的认可。
然而,村田贤一郎的心,却并未因此而完全放松。关于"季"——雪村白河
这反常的举动,像是一点微弱的星火,在村田被各种负面传闻压抑的心底,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的火苗。难道……白河他真的有什么苦衷?他并非自愿与鬼为伍?锻刀村的幸存,是否也与他那未直接出手有关?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便疯狂地滋长起来。他回想起白河离去前的警示,回想起炭治郎关于"复杂气息"的判断,回想起他们相处时那些看似冰冷、实则暗藏关切的点滴……
他不能再等下去了。他必须变强,强到足以去验证自己的猜想,强到……有资格去面对那个身处黑暗中心的人。
他将所有的疑惑与思念都化为了动力,投入到了更加严苛的训练中。水之呼吸在他手中愈发纯熟,甚至开始隐隐触摸到一丝"常中"状态的门槛——即全天候维持全集中呼吸法的雏形。他的进步,连偶尔前来指导的富冈义勇都微微颔首表示认可。
这天夜晚,村田结束训练,独自一人来到后山山坡。月光如水,万籁俱寂。他抚摸着那块冰冷的棋盘石,仿佛还能感受到那人落子时指尖的凉意。
"白河……"他对着虚空,轻声呼唤,"你到底……在哪里?在做些什么?"
就在这时,一阵极轻微的、仿佛落叶触地的声响自身后传来。
村田猛地回头。
月光下,那道他思念了无数次的身影,就静静地站在那里。依旧是那身深蓝色的和服,脸色苍白如旧,紫藤色的眼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幽深,正复杂地注视着他。
"白河!"村田几乎是瞬间冲了过去,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和急切,"你来了!你没事吧?"
雪村看着他冲到近前,那双总是充满活力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纯粹的担忧,心中某处坚冰仿佛被悄然触动。但他很快便收敛了情绪,后退半步,拉开了距离,声音恢复了以往的清冷:"我时间不多。"
村田停下脚步,看着他疏离的动作,心中的喜悦冷却了几分,但担忧更甚:"我听说……听说黑死牟去了锻刀村……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