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染起身抱着鱼缸放在奶奶床头柜边上，她前段时间上网，看见某个游戏圈都在拜什么锦鲤，听说挺灵的。
“希望奶奶的病能早点好起来。”程染对着锦鲤许愿。
余小鱼泡在鱼缸里晒着日光浴，她肚子好饿只能喝两口水充饥。听程染和奶奶单方面的对话，余小鱼大概了解到程染身上发生的事。
程染从小由奶奶抚养长大，她们之间没有狗血的家长里短，只有一段温馨快乐的时光。
程染是福利院的年龄最大孩子，很少有人收养年龄大的孩子。程染等啊等啊，小伙伴们一个个被养父母接回家，终于她也等来了奶奶。
她奶奶年轻时是苏绣秀女，赚了钱也没有结婚，去福利院领养了程染。
余小鱼听程染叙说起这些年发生的事，流下眼泪。幸好她是一条锦鲤，人类不会发现她在流眼泪。
程染牵起奶奶粗糙的掌心，放在脸颊边，“奶奶，就差一点我们就要过上好日子了，你怎么先倒下了？”
她奶奶得了脑梗瘫痪在床，身边离不开人，程染只能丢下打拼的事业。
奶奶眼睛浑浊流下两行热泪，艰难地说出两字，“工……作。”奶奶费力地抬起手臂指着程染。
“你放心吧，工作没有丢。”程染拍拍奶奶手背，“你安心养病，做完康复出院了我带你搬进新家。”
程染从未说谎，但这次她说谎了，成功骗过奶奶。
“我给你请了护工。”程染替奶奶掖好被角，“我先去工作，你照顾好自己。”
“去……”奶奶舌头像打结一样，发音不标准，要仔细听才能听见她说什么。
程染拎着包包走出病房，她工作攒下的钱交了房子首付，还得去赚奶奶生病住院的钱。
她找了一家离这不远的KTV上班，薪水高上班时间灵活，方便她照顾奶奶。
“程染，你又要出去工作啊。”满头白发的老奶奶坐在椅子上，戴着老花眼睛看向程染身后。
她明明看见人变成鱼了，这些护士非得说她年纪大了，容易胡思乱想。
余小鱼运输灵力到程染奶奶体力，哄老人家睡着后，她跳出鱼缸，蹦哒着推开房门，和门外的老奶奶对视。
“鱼……有鱼！”老奶奶擦了擦老花眼镜，再次睁眼时没看见鱼。
程染回头：哪来的鱼？没有鱼啊。
她还忙着去上班，急匆匆地拎着包包走了。
余小鱼走到楼梯间变成人形，扶着扶手跑到一楼，穿上包包里准备的黑色外套，戴上鸭舌帽和口罩，跟着程染上了公交车。
这几天累得程染精疲力尽，她找到靠窗的位置坐下，闭上眼睛睡着了，听见目的地时突然惊醒，着急跑下车。
余小鱼看见程染忙碌的身影有些心疼，程染只要开口，不管是司懿还是其他人，都能帮程染渡过难关。
程染什么都没说。
余小鱼混入KTV，里面太大了，她绕了几圈迷路了，误入服务员休息室，被一个女人往她怀里塞了一套工作服。
“傻站着干什么？穿上衣服去后厨端菜。”女同事盘起长发扣好袖口，整理衣服下摆，手肘拐了一下余小鱼，“快点，别磨蹭。”
女同事打量余小鱼，瞧这细皮嫩肉的样子，不像干过八分兼职。她们这缺一服务员，她在网上和人联系，左等右等也不见人来，错把余小鱼当作来找兼职的人。
余小鱼跟丢了程染，只能将错就错，她迅速换号员工服，跟着女同事走向后厨。
女同事看她畏手畏脚，停下脚步帮余小鱼整理衣领，“你骗我呢？还说干过八分兼职？你没上过班吧？”
“没关系，以后跟着我好好干。”
女同事推着餐车开到后厨，先把菜放到余小鱼餐车上，“v888包间，记住了。”
余小鱼推着餐车念了一路888，终于找到包间，她推门而入，看见程染站在昏暗灯光下，一杯接着一杯灌下白酒。
酒水顺着她下颚滴落，落到洁白衬衫上，衬衫贴着皮肤让她难受，她解开衬衫两枚扣子，举着酒杯继续敬酒，“我敬陈总张总一杯。”
“好！”
张总嘴里叼着雪茄，吐出烟圈呛得程染咳出泪花，从程染进入包间后，他就注意到了这个女人，白衬衣扣得整整齐齐，穿着齐膝黑色包臀裙。
程染是个酒场老手，需要喝酒的场面都是她喝到最后，把合同签下送司总回家。
她意识到酒里还加了其他东西，“张总我改天再陪你喝，行吗？”
“是不是不给我兄弟面子？！”陈总重重放下酒杯，抖落手里香烟的烟灰。
“你突然凶什么？吓到人家小姑娘怎么办？”张总嘴里叼着香烟，握住红酒酒瓶，亲自给程染倒了小半杯酒。
“我不喜欢为难别人，你把这杯酒喝了，我让司机送你回家。”张总推着酒杯，“这个面子总要给我对吧？”
程染知道她如果喝了这杯酒，恐怕今晚回不去了。
张总见她犹豫，打开钱箱，抱出十万块钱堆叠在一起，还摘下左手手腕上价值不菲的手表。
他摇晃酒杯，稳稳当当放在十万块上方，“这个诚意怎么样？你喝了这杯酒十万块钱归你，我说到做到绝不反悔。”
张总笑眯眯的看着程染，“我听说你奶奶生病住院。”他揽住陈总肩膀，“我也没有其他心思，只想伸出缓手帮帮你。”
程染犹豫了，她喝下这杯酒走不出包间，不喝明天也会被开除，还得重新找工作。
“我替她喝。”
余小鱼走上前抬起酒杯咕咚咕咚灌下，对她来说不同口味的酒就是果汁。她将酒杯翻转，“一滴不剩，把钱给她。”
葡萄口味的果汁，她喜欢这个味道，好喝！
张总又往被子里倒了半杯酒，“你把这瓶酒喝完，我把钱给你姐妹，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