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一南退开半步,让出位置。
付原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指尖颤抖着,轻轻推开了门。
黑暗扑面而来,浓稠得几乎化不开。
只有门外楼道里一点点晦暗的光线,勉强勾勒出室内模糊的轮廓。
付原迈进一步。
她的眼睛正迅速适应着黑暗。
房间比付原上次来时更空了,几乎家徒四壁。
那张简陋的单人床还在原位,被子叠得方方正正。
墙角堆放的杂物被彻底清空,连水龙头都似乎不再滴答作响。
付原本能地扫视着,搜寻着任何可能的人迹或线索。
然后,她的视线向上移动。
昏暗的光线下,她看见房间中央,天花板的某个位置,似乎……垂着什么东西。
像一根绳子。
付原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眯起眼,努力分辨。
不,不是一根绳子,是两根……中间连着什么?
一个……模糊的黑影?
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了。
她下意识地又向前挪了一小步,脚踢到了地面一个空的塑料瓶,发出咕噜噜的轻响,滚向角落。
这声响似乎打破了某种平衡。
那垂挂着的黑影,极轻微地……晃动了一下。
像秋千,像钟摆,以一种缓慢地旋动了一点角度。
借着这个晃动,窗外远处某栋高楼微弱的霓虹灯光,在那一瞬间,极其短暂地扫过了黑影的轮廓。
付原看清了。
那是一个人形。
一个悬吊在半空中的人形。
穿着……深色的、好像是高领的衣服?
头发垂落下来,遮住了面容。
双腿笔直地垂着,脚尖朝着地面,却离地有几十公分的距离。
悬在两根绳索之间。
时间在那一刻被拉长,扭曲。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付原的世界变成了高对比度的黑白画面,画面的中心,是那个悬在昏暗光线中静止的轮廓。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无法处理眼前的信息。
所有的担忧、猜测、恐惧,在这一刻凝聚成一个具体且恐怖的实体,狠狠砸在她的视网膜上,砸穿了付原所有的理智和思考。
她甚至没有感到恐惧,没有尖叫,只是僵在原地,眼睛死死瞪着那个方向,仿佛连呼吸的本能都忘记了。
下一秒,她认出来了。
那件衣服……那件深色的衣服……她见过。
是那天晚上,在急诊室,罗林穿的。
不……
不……!
尖锐的战栗从尾椎骨猛地窜起,瞬间爬满付原全身,让她无法控制地发起抖来。
她的胃部剧烈地痉挛,一股酸水涌上喉咙。
“嗬……”
破碎的抽气声,终于从她紧咬的牙关里挤了出来。
下一秒,付原猛地转过身,跌跌撞撞地扑向门口。
房一南还站在门外,脸上带着询问和担忧,正想探头往里看。
“别进来!!!”付原的声音尖利得变了调,她伸出颤抖得不成样子的手,用尽全力,狠狠地将房一南猛地往外一推!
房一南猝不及防,被她推得向后踉跄了两步,撞在对面的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哼。
付原自己也跟着冲出了房门,脚下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她扶着门框,才勉强站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