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原猛地转身，手中的微弱光柱摇晃着，照亮了身后不知何时出现的身影。

是顾梦川。

她穿着剪裁利落的深色西装，长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美艳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顾梦川的眼睛在昏暗中亮得惊人，却似深不见底的潭水，清晰地映出付原难以置信的脸。

“你……”

付原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她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阿炭，仿佛那是唯一的浮木。

“……顾总？”

顾梦川缓缓向前走了一步，姿态从容，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她的目光扫过付原怀中微微发抖的猫，又瞥了一眼门内医疗舱中的沈一然，最后落回付原脸上。

她开口，声音不高，却在寂静的地下空间里清晰无比。

“最近，庄园里总有那么几缕……不该属于宠物的数据流在从它体内悄悄往外爬。”

她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我一直在想，你会什么时候，用什么方式，让它派上用场。”

付原浑身冰冷。

她早就知道了！她一直都知道阿炭有问题！今天特意支走沈初留下猫……是故意的？是为了引她上钩？

“你……你早就知道沈一然在这里？”

付原的声音发颤，混杂着震惊与愤怒。

“是你把她……关起来的？为什么？！”

顾梦川没有直接回答。

她向前又走了两步，几乎到了付原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那双眸子里翻涌着付原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有失望，有审视，还有一种近乎……疲惫的冷静。

“付原，”她叫她的名字，是叹息的意味，“我给过你机会。我让你留在这里，对你们的那些小动作，对沈一然那些不知死活的暗中调查……我甚至没有立刻制止。”

她的声音渐渐转冷：

“我以为，你至少能明白，有些界限不能碰，有些浑水不能趟，我以为，经历了这么多，你会更……谨慎一点。”

“所以你就把她抓起来关在这里？！”

付原忍不住提高了音量，愤怒压过了恐惧。

“她是我……她是沈初的姐姐！她到底做错了什么？！就因为她调查了不该调查的事情？”

顾梦川的眼神骤然锐利，但很快又恢复平静，只是平静之下，仿佛压抑着汹涌的暗流。

“她做的，远不止调查那么简单。”

顾梦川的声音冰冷。

“在我的庄园里，用违禁品引发信息素暴动，制造混乱，引来不必要的关注和麻烦……这只是最轻的，她触碰的东西，远比你以为的危险得多。”

她看向医疗舱，眼神晦暗不明：

“她知道的太多，也太不听话，放任她在外面，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会把更多人拖下水，包括你，也包括沈初。”

“所以你就把她关起来？用这种方式？！”

付原指着那冰冷的医疗舱，手指都在发抖。

“这是必要的控制。”

顾梦川的语气不容置疑，“在事态彻底失控之前，把危险源头控制住，这是最有效的方法，对外，她只是自行离开，这对所有人都好。”

“对所有人都好？那对她呢？！”

付原低吼着，肢体动作幅度巨大。

“你看看她的样子！你对她做了什么？！”

顾梦川沉默了一瞬，目光在沈一然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随即移开，语气重新变得淡漠：

“她需要安静下来，需要配合调查。这比落在其他人手里要好得多。”

“配合？”

付原觉得这个词无比刺耳，“就像你让我配合一样？顾梦川，你想要做什么？你之前说的话，全都是骗我和沈初的么？”

“随便你怎么想。”

顾梦川打断她，声音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冷硬。

“我只是让局势不至于彻底崩坏，付原，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很多时候，选择不在于对错，而在于代价。”

她看着付原，眼神里最后一丝复杂情绪也消失了，只剩下纯粹的审视：

“而现在，你的选择，把你带到了这里，看到了不该看的，知道了不该知道的。”

付原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听懂了顾梦川话里的意思。

她闯入这里，撞破了秘密，也把自己置于了极度危险的境地。

“你想怎么样？”

付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后背紧贴着冰冷的墙壁，一只手悄悄摸向腰间。

那里空空如也，她没有武器。

顾梦川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站在那。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僵持中，付原怀里的阿炭，忽然开始剧烈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