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原在门外,看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不是感动的,是尬的。
这俩是在演什么音乐心理剧吗?
还有那捶墙的动作……窗框很贵的啊大哥!虽然没真砸坏。
她悄无声息地溜走,决定还是去图书馆清净。
然而,图书馆也不清净。
司夜已经在里面了。
他面前摊开着七八本厚重的实体书,三个光屏悬浮在空中,流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公式。
他正快速转动魔方,同时对照着书和光屏,嘴里念念有词:
“将《厄琉西斯建筑美学通论》第三章的情感量化参数,代入晚晴刚才演奏的《孤鸿》第七段旋律的情绪波动曲线……再结合霆哥在音乐厅的实时生理数据反馈……果然,建筑空间、声音艺术与Alpha信息素之间的隐形共振是存在的!峰值出现在第4分32秒,对应霆哥心率提升15%,信息素中侵略性与保护欲成分比例变化……”
付原默默缩回刚要踏进去的脚。
这位更是重量级,直接把人都当实验数据分析了。
没办法,她决定回房间睡觉。
晚餐是正式的宴会厅长桌。
付原和沈一然和沈初坐在一端,龙霆三人坐在另一端。
冈萨雷斯侍立在主位旁,主位空着,属于顾梦川。
晚餐本身很精致,但气氛诡异。
龙霆吃得很少,动作优雅却透着一股心事重重的范儿,偶尔抬眼看向窗外的夜色,眼神忧郁。
凤晚晴小口吃着蔬菜沙拉,时不时用帕子按按嘴角,姿态柔弱。
司夜则一边吃,一边在桌下用腕带记录着什么,可能是在分析晚餐对消化系统的影响。
直到一道甜品端上来,是厄琉西斯特产的一种口感如云朵的星云冻。
凤晚晴看着那碟星云冻,忽然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餐厅里很清晰:
“这星云冻……让我想起去年在碎星湖边的夜晚,梦川也在,那时候……”
她没说完,但眼波流转,欲语还休。
龙霆握紧了手中的银叉,指节微微发白,他看向凤晚晴,沉声道:
“过去的事,提它做什么。”
语气里带着一种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不想提的复杂情绪。
司遥适时插话,数据化总结:
“根据记忆关联模型,特定食物气味引发对过往共同经历回忆的概率是68.3%,其中引发轻微感伤情绪的概率是……”
“司夜。”
龙霆打断他,声音微冷。
司夜耸耸肩,闭嘴,继续吃他的星云冻。
付原在对面,努力控制住自己抽搐的嘴角。
这台词,这氛围,这台下默默进行的数据分析……
她感觉自己不像在吃饭,像在围观一场编排拙劣但演员极其投入的电视剧。
沈初全程低着头,安静地吃自己的东西,仿佛对这一切早已免疫。
沈一然则面无表情,偶尔给付原夹一筷子菜,示意她多吃少看。
晚饭后,付原以为折磨结束了,没想到更精彩的还在后头。
回房间的路上,付原听到东侧传来压抑的低吼和什么东西砸在厚地毯上的闷响。
她吓了一跳,以为出了什么事,犹豫了一下,还是悄悄摸过去。
声音是从龙霆那间能看到碎星湖全景的房间传来的,门没关严,漏出一条缝。
付原屏息看去,只见房间里没开主灯,只有壁炉里模拟火焰的光在跳动。
龙霆背对着门口,站在窗前,身影在光影中显得格外孤拔。
他脚下,散落着几个靠垫,手里居然拿着一把未开刃的古典长剑?
他正对着窗外虚无的夜色,手腕抖动,长剑在空中划出的轨迹,不像练剑,更像是在用肢体语言宣泄某种无处安放的情感。
嘴里还低声念着什么,付原凝神细听,好像是:
“……百年孤独……剑气纵横……奈何……奈何……”
付原:“……”
她轻轻把门缝带拢,转身,脚步虚浮地走回自己房间。
关上房门后,她对着正在检查义体数据的沈一然,用一种梦游般的语气说:
“我觉得……顾梦川的这些朋友,可能都需要看看医生。”
她顿了顿,补充道,“心理医生,和……脑科医生。”
沈一然头也不抬:“他们觉得那是格调。”
“格调?”付原倒在床上,困意逐渐浓厚,“我只觉得他们需要吃药。”
“是么?”沈一然没有再接话。
渐渐的,房间里只剩下付原均匀的呼吸声。
过了许久,付原快要陷入沉睡之际,似乎听到极轻微的衣物摩擦声和门锁开启声。
穿书后的离奇遭遇早就令付原的睡眠变得脆弱,很小的动静也会醒来。
但付原困得睁不开眼,只含糊地问了句:
“……沈一然?你去哪?”
没有回应。
接着,是门被轻轻带上的声音。
付原的睡意瞬间跑了一半。
她挣扎着撑起一点身子,看向窗边空空如也的床。
沈一然不在房间里了?
这么晚了,她去哪?
她们不是不能分开超过三十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