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原懒得再和她掰扯,捂着通红的脸冲出沈宅,忘记避着人,临走前撞到了收拾东西的旅店老板。
“抱歉抱歉抱歉。”
付原夺门而出。
“这是?”老板一脸困惑,回头,对上沈一然同样困惑的脸。
沈一然无奈解释:“抱歉,我朋友脑子不好。”
老板没多说什么,望向窗外付原越来越小的背影,低头和沈一然小声说了些什么。
别墅的地下一层,方和山推开走廊尽头的房门,漆黑的屋子里只有几块电子屏发出光亮。
黑猫正躺在在屏幕前造型怪异的黑客椅上,一条神经接口从它的颈部伸出,链接着主机,暗暗发着光。
“情况如何。”方和山将烟头掐灭,坐在黑猫身边,饶有兴致。
“雇主发来的地图很是详细,显然花费了点功夫,只是维斯特科技是什么地方,说是固若金汤也不为过。”
黑猫金色的瞳孔在此刻变得泛蓝,眼角抽搐着,嘴里不停念叨着什么。
“天下可没有不透风的墙,人如此,更不提这些死物了,你再好好看看。”
方和山扯下脖颈间的项链,打开夹扣,里面是一小片红色药片,也不就水,就这么干咽下。
只在她吃药的间隙,黑猫似乎有了发现,它让方和山将神经借口接入它的身体,将已做好标记的地图传给方和山。
黑猫:“这里,三楼大厅处的通风管道因年久失修产生了监管缺口,用纳米机器人可以破开。”
“纳米机器人?”方和山皱眉,“这成本可不低。”
“费用高低,让雇主承担就好,我只负责最优解。”
黑猫不以为意,继续往下说,“维斯特科技大楼三层的安保系统等级不高,我可以尝试把正对通风管道的摄像头黑掉,你们只需要随身备好衣物混入人群即可。”
“就这么简单?”
“当然,这是在雇主没提出别的要求的情况下,毕竟她只要求协助潜入。”
方和山点点头:“如此,我只需要找到通风管道的入口就OK了。”
说罢,方和山轻轻拍拍猫头,语气温柔:
“你不必担心。”
“哼,我才没有。”
距离方和山约定的时间还有近半天。
付原跑出沈宅后,在小区外的一家小摊随便吃过早饭,付原挺着圆滚滚的肚子,满足地打了个嗝。
这个世界的小吃和原来的世界倒是没区别,味道很棒,就是不知道那所谓的合成猪排到底是怎么做的,嚼起来和牛肉差不多。
沈一然吃的比付原少,等付原收拾完整,便不知从何处推来了她的哈雷,招呼付原上去。
“去哪?”付原已经看清了这个女人,知道跟着她一定没有好果子吃,谨慎许多。
“吃了这么多,不活动活动?”
沈一然挑眉。
“溜达啊?那行。”
付原哼哧哼哧上了车,不想在终点等她的,竟是一家格斗中心。
“你!饭后剧烈运动会导致消化不良、腹痛,甚至引发阑尾炎等健康风险的好吗?”
付原用手扳着车座子,死活不肯下来。
“我没让你现在动。”沈一然似笑非笑。“你刚装了义体,必须要训练适应。”
“我……”付原自知理亏,悻悻下车。
格斗中心藏在一条霓虹闪烁的巷子深处,门口没有任何炫目的招牌,只有简单的全息logo,一个不停变化的写着综合格斗的镂空菱形。
推门而入,前台区域坐着一个面容冷峻、手臂上是印着元康军用级义体的管理员。
他在一道厚重的、看似是墙的暗色金属隔断前,用扫描义眼冷冷地审视两人:
“试驾区,规矩懂吧?损坏照价赔偿。”
在付原看来,这样的环境,完全像是一个地下义体诊所,而非一个格斗中心。
“当然。”沈一然看起来经常来,熟练地将随身携带的手枪放进寄存柜,随机示意付原跟在后面。
两人很快进入一间房内,眼前的空间逼仄得令人窒息。
不过十平米见方,像一口金属棺材,墙壁是粗糙的哑光合金,布满划痕,角落里堆着缠结的废弃线缆。
自己该不是被骗了吧?
付原低声喃喃,手肘因惊慌而下意识地往门边一靠。
咔。
一声极轻的触感,她似乎无意中压下了墙面上一个几乎与粗糙表面融为一体的触控板。
没有预想中的轰鸣,只有一阵低沉,几乎低于人类听觉阈值的嗡鸣声。
光线如同有生命的银色流体,从天花板与墙壁连接的缝隙中涌出,迅速漫溢而下。
四面粗糙的哑光墙壁,随着光的洗刷,竟开始变得通透,仿佛融化的冰层。
渐渐的,它们不再是墙壁,而是化作了四片完美无瑕、深邃如夜的镜面。
然而,镜子里映出的,不是付原错愕的脸。
她看到的,是一个无限延伸的、令人头晕目眩的网格空间。
无数个她和沈一然的镜像,层层叠叠,向四面八方扩展,构成了一条没有尽头的时空隧道。
这突如其来的视觉暴力,让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饱胀的胃部因时空的错乱感微微抽搐。
几秒钟后,付原的视觉才勉强从这近乎幻境中挣脱,开始分辨细节。
在那些层层镜像的深处,她看到了一个悬浮在远处的全息操作台。
瀑布般的数据流正从中无声倾泻,更深远的地方,武器架上排列的武器,正幽幽地发出冷色蓝光。
整个空间的挑高惊人,空气中弥漫着新风系统和冷却液的味道,一派专业的训练场景象。
付原试探性地向前伸出了手。
镜像中的无数个她也同时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