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牵起夫人的手,细细摩挲:“我不知该怎么安慰你,但是云观复先前寄信来,我便是要回绝的,只是你一直坚持,云观复那小子又不肯退后半步,才有了今日的局面。”
“我稍微能懂为什么你对修复司晓晓灵根之事这么执着,但楚家事已至此,我只希望你能放下。”
“楚家在那日已经被大火烧尽,我也曾派人去查,但那日歹徒已被全数歼灭,实在查无可查。”
他垂下眼帘,语气里带着些许的无奈:“放下吧,向前看,我和孩子都需要你。”
“......”
沉默,剩下的只有沉默。
直到裴驭松开她的手,直到裴驭离开,直到屋内又是一番死寂,裴夫人依然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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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院子,天色已渐晚,裴驭正欲去书房,却在门口看见了等候多时的云观复。
他皱了皱眉,但片刻便恢复往日的平静,笑了一声,便略带着一如既往的恭敬道:“剑君来,怎么不派人来说一声。”
“无妨。”云观复摆了摆手,“我听小厮说你陪着夫人,不想打扰二位,便在这等了一会,不算太久。”
已是黄昏,但阴沉厚重的云未散,依旧黑压压一片压在天边,连带着院中景都显得漆黑瘆人了几分。
“明日剑君便要走了,按理来说我该去相送,只是还要去处理商队的事情,不过我会遣人将剑君一行送至城门的,还祝剑君一路顺风。”他脸上带着挑不出错处的笑。
“客气了,我此番来也只是向家主辞行,此行多谢家主招待了,夫人还为此抱病,实在对不住。”云观复抱拳而礼。
“哪有,家妻身子一向不好。”或许是因为他们明日便走的缘故,裴驭的声音放缓了许多。
云观复微微拧眉。
说来先前同在九云宗,又同为精英剑修,他与裴夫人也曾有过几面之缘,当时裴夫人意气风发,一剑穿云,也是飒爽的剑修气派,如今这些年过去,竟也如寻常人般孱弱了吗。
“剑君,若无要事,还请先行......”
“家主!!!不好了!!!”
一声带着极度恐慌的呼声打破了院中死气沉沉的氛围,一名身着裴家家纹袍子的家仆喘着粗气,步履匆忙又慌乱,急急往二人处赶来。
裴驭的责问都没来得及发出,那人也顾不得还喘着粗气:“魔修,魔修......!”
“魔修在城门口劫了我们的商队,把人都掳走,还堵住城门,不让任何人进出!”
“?!”
裴驭和云观复都是一惊。
渊州受裴家守护,而裴家是剑修世家,从裴家而出的剑修不说顶尖,也在剑修中算是出挑,何况裴家费心竭力,在渊州城域设有极为牢固的结界,寻常魔修都被抵挡在外,怎么会......
“结界呢?”裴驭紧锁眉头,看向身前发抖的小厮。
“结界已破,他们中为首的魔修实力强劲,将我们派去的剑修尽数击败!”小厮嘴唇发抖,说出的话也颤颤巍巍,“城门的结界已被破开一道口子,我们的人尽力抵挡,才不叫那些魔修入城,但他们已对其他几处阵眼发起攻击,来势汹汹,这样下去,恐怕......”
裴驭与云观复对视一眼。
“我知道了,速派鹤堂的人护送城中百姓至万善堂,令鹤堂左右护法在周围再设结界,再派虎堂,龙堂的人前去城门支援,我即刻便到!”裴驭紧锁眉头,将家主令递给那仆人。
“是!”家仆点点头,抱着家主令飞奔而去。
“剑君,渊州受魔修侵扰,您看......”裴驭看向眼前同样若有所思的云观复。
“能破掉渊州的结界,想必前来的魔修定然不是等闲之辈,或许早有预谋,我与家主一道去支援,可好?”云观复抱剑而立,瞥向城外的地方,“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入侵,就算是九云宗也不会坐视不理,裴家主请放心,我即刻便往宗门发信,速派人来支援。”
“......”裴驭脸上闪过一抹异色,但也只是点点头,“那多谢剑君相助了。”
说罢,二人分头而行,一人前去发信,另一人火速布局城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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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
黑云压城,云中闪过细密的电流,阴深瘆人,那场压抑许久的雨将至。
城门阵法已破,魔修的攻势却弱了下来,对前来支援守城的剑修不再是先前那般迅猛的攻击,反而是相持起来。
玄南是匿影门下魔尊右护法,被急召至此,前来完成一个奇怪的任务。
攻城不破城。这是尊上下的命令。
尊上鲜少下如此奇怪的命令,或者说,自匿影门建立以来,尊上神出鬼没,下令多是收集情报,潜伏某处,少有来势汹汹攻向某地的号令。
而且,听尊上的意思,也没有要占领这座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