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研方识龙门跃夜寐惊回芥舟行
一席忽通权贵路孤灯长照布衣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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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ady自己跑的科技公司叫NeroSystems。
NeroSystems在港城主板上市那天,天气异常沉闷,南风吹拂着港岛厚重的空气。
财经新闻连篇累牍,谈论这家“跨AI芯片与算法协同设计和风控以及量化的科技公司”如何凭借在智能硬件边缘算力上的突破,获得了美元资本的追捧。
港交所的巨幅屏幕上,Brady林的名字不止一次被提到——表面上只是联合创始人之一、技术总负责人,实则董事局内那双最年轻却最难以预测的手。
而这一切,其实也只是开始。
几周前,Brady在伦敦待了一趟不短的行程,返港后便低调从父亲手中接过家族金融板块的一部分——那是一只隐秘而老成的离岸私募基金,注册在开曼群岛,由林家祖父辈的商业网络起家,长期管理亚太市场高净值华人资产,也为一些极不愿抛头露面的家族客户提供隔代传承的架构与路径。
Brady没有立刻动用这笔资金,而是先去做了拆解。他花了三个月将基金底层资产逐一重组,从偏守成规的地产与能源配置中抽身,把家族数十年来积累的港币资本慢慢转向美债挂钩、数字经济和离岸量化资产配置——他知道旧模式迟早会烂掉,只是不知道崩盘是哪一年的秋天。而他,不愿坐在旧城里等火烧。
随后,他用从私募基金调拨出来的一部分资本,在新加坡成立了自己的美元对冲基金,基金名下专设一个方向和NeroSystems合作做AI量化辅助。因此开设了一个子项,由他亲自挂帅——不是象征意义上的董事,他什么都抓,什么都管,他是那种在凌晨四点批改系统架构调整文档、亲自审核合规协议的人。Brady异于常人的混合技能组合,其实来源于他骨子里那种近乎病态的控制欲与自证焦虑。
Brady知道,他在亲手搭建一个属于自己而非林家的舞台。他不要只做港岛那些无聊家族里新一代的傀儡CEO——他要成为写自己命运剧本的人。他有他自己的野心和抱负,以及对自我规划的控制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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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中旬,淞沪的暑研刚结束,安安收拾完东西,住进了虹口区一间十平米不到的短租单间。就住两天然后回广州。
窗外是人家的厨房窗,凌晨两点还能听见叮叮当当洗碗的声音。她坐在床边,一边在本地公众号上找家教信息,一边和母亲通电话。
“妈,我暑研结束了。没时间回青海了,再两周就开学了,明天我的高铁回广州——我打算留在这边找点短租、做点家教,挣点生活费,也顺便准备一下开学。”
她说得轻描淡写,语气里透出几分计划感和稳妥的自理——多年来习惯的报喜不报忧的,让母亲顺心如意的口吻——就像她知道母亲希望听到的那样。
“嗯?啊不是不是,你们别担心,暑研那边的费用我拿到了全额奖学金。”她低头挠了挠脖子,语调一顿,又像补充说明似地多说了一句,“我申请得早,老师也挺支持我的。”
电话那头传来她母亲舒了口气的声音,还夹杂着她弟弟在房间里嚷嚷的动静。
“没事,你们忙就好。都挺好。”
她挂掉电话,给母亲又转了1万。把手机丢到床角,关了房间唯一的吊灯。
屋子顿时只剩下一台旧落地扇嗡嗡作响的声音。窗外的厨房又开始响起锅盖碰撞的声音,像是一场永远做不完的夜饭。
安安躺下,天花板上的裂纹被昏暗光线切成两半。
她闭着眼睛想起那天在新闻上看到的图文推送。
【Nero Systems于香港交易所主板正式挂牌,成为年度估值增长最快的AI-Infra独角兽】
她眼睛睁开一条缝,像是在黑暗中审视什么遥远的逻辑。
这个男人——她其实一直知道他是什么人,只是以前不曾看得那么清楚罢了。他说话慢,忙起来不爱笑;总是让人摸不清是客气,还是留有保留。
他指缝里随手流出的那一点点东西,称之为资源,就足够让她从原地被拽出,撞入一个她过去根本够不着的世界。
这段暑研,她确实进了实验室,确实跟到了研究,确实累到后半夜去711买饭团当晚饭。但这些努力建立在一个基础上:她能来,是因为项目负责人“私下留了一个名额”,学费也“已经处理好了”。
她想起那天他在电话里不经意地说:“有需要就告诉我,别不好意思。你值得。”
安安侧过身,抱紧膝盖。
她不知道这个“值得”,是他对她的评价,还是他对他自己的判断,对他而言,这种忙肯定不值一提的轻松和小吧。
她低声笑了笑,声音几乎听不见。
“原来他不经意露出的手指缝……都够我拿去重新来过一遍人生。”
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感受到“力量”的实际尺度。
不是论文发表,不是奖学金,也不是高分通过批准什么发刊、做了实验设计。这就是一句话一个面子的便利。
而是通往这些东西的路径,从来就不只有“努力”这一条。她还是做了那些项目,照样是凌晨调程序、烧芯片、失败重来,但她也知道,真正使这一切成为可能的,不全是她的努力本身。
她从小被教育要“靠自己”,吃苦耐劳,讲诚信,讲投入。从中学到大学,她都是靠成绩站上去的,咬牙拼命的那种。但此刻,她清晰地意识到,世界的运转远不止如此。
资源,是另一种尺度。
他只是像递茶水那样自然地,把那点“他眼中不过小事”的资源投过来。
而她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并没有拒绝。
她不是没看清本质。她看得比谁都清楚,只是她第一次发现自己也是会沉默地接受这种路径的人。她也曾是抱怨社会不公的芸芸众生。
并不是不体面——只是太真实了。
不是说她安安不够努力爱偷懒;不是说她安安很菜是头蠢猪。
她学得快、学的刻苦、学的认真、考试考得好,从资源贫瘠的小地方努力战胜偏科,考出来,任谁看了都说“好一个小镇做题王”!
可是呢?这一次暑研让她看到了,别人要考上,才能按能力按方向分配不同的组;而她,一句话就可以去最好的教授最好的组,全组都是各路神仙大佬前辈。
她没有占任何人的名额,特权给她多开了一个名额。
安安意识到,同样是去一个学校,人和人有壁,都不是一个项目,不是一个赛道,出了社会普通人更是和这种人天生有壁,一般人碰不到的。不要想多,不要虚空索敌。
安安就没有抢任何人的名额不是吗。那个王牌科研组为她让路。
安安幸不辱命,硬卷,迅速提升出来,既没有让人觉得拖后腿、又没有让人觉得德不配位。老师前辈都说好。
她意识到,努力是最不值一提的东西,谁都可以努力,做出出类拔萃成果看到符合高预期的结果才是硬道理。
这个世界很大,不是什么都只自哀自怜一句我努力就出类拔萃的。
这个世界上努力的人很多,人这么多,最不缺努力的人,层次越高,大家就越默认你应当努力,你应当优秀、出类拔萃,只说自己的努力,抱怨自己努力为什么没有好结果,就说明这个人只剩下这一文不值的努力了。
更何况,不是所有的努力都正确、不是所有的努力都有效率、不是所有的努力都能保证你比别人强。
因为Brady,安安知道了真正的天龙人只需要一句话就不受秩序操控。而很多人没有见过真正的权力,反而跑去责怪有人拿钱作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