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十点半,淞沪的夜才刚刚开始。Narita兴致勃勃地提议去夜店,“都出来玩了,又不是家长带娃的旅行。”她说,眼睛里亮晶晶的。Lumia原本还有些犹豫,但在Narita的拖拽下,还是点头:“就去坐坐吧,不喝酒也行。”
Brady原本没打算去,他问安安:“你想去吗?”
安安没想到他们会去夜店。她下意识地觉得那不属于她的世界,但又隐约想看看所谓的“别人的生活”到底是什么样子。她轻轻地点了点头:“我可以跟你们去看看。”
Narita选了一家会员制CLUB,打了电话叫熟人带进去。低调、私密、灯光暧昧。走进门时,音乐像一口温热的湖水把人整个裹住。不是寻常的重鼓电音,而是一种融合爵士和电子的Lo-fi混音,像夜色下的一种低语。
安安穿着白色V领连衣裙,头发披在肩头,原本清透柔顺的气质在光影中变得有些朦胧。她并没有特别打扮,只是从酒店出来前换了口红,Lumia递给她一对细小的金耳坠,Narita一笑:“这一点点就够了。你本来就很好看。”
她们坐在卡座里,Brady点了瓶陈年威士忌,自己只喝了一小口,其他时间只是靠着沙发,安静地看着安安。
Narita和Lumia则已经靠着酒意聊得高兴。安安端着一杯低酒精的气泡鸡尾酒,手指贴着杯壁,有些紧张也有些好奇。
她想:这好像不是我熟悉的世界。
可又想:但我已经踏进来了。
她微微抬头,正好撞进Brady的目光里。
“累吗?”他低声问。
她摇头,笑得有些无措:“有点……不习惯。”
Brady靠近了一点,说:“那我们坐一会就回去,不用硬撑。”
Narita大呼没劲得很还要看臭情侣亲亲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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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十二点过后,夜色像一张彻底展开的天鹅绒帷幕,黏稠、浮动、掩盖下城市的锋利棱角。在Narita的主导下,几人换到了传说中“有意思很多”的第二场——一个隐于法租界深巷、对外不挂牌的会所。
门前没有霓虹招牌,只有一扇暗红漆木门,门口站着两个西装黑衣保安。Narita扫了会员码,一路大摇大摆地走进去。
“来嘛!今儿春假,谁怕谁?”她兴奋地挥着手机,“我预约好了四个男模——两个长得像日系剧里走出来的,还有一个拉丁南美风小哥哥,你们今晚随便挑!”
Lumia一边扶额一边笑,低声说:“Narita真的疯了……”她看了眼后方面无表情的Brady,“哥,你确定要留在这?”
Brady斜倚在卡座的暗红软沙上,声音带着点无奈的慵懒:“我不放心你俩疯到把新闻稿都上了。”
灯光比前一个club还昏暗,墙面铺着旧绒布,空气中弥散着香水和烟的味道。隐秘、奢靡,一切都像一场精心包装的梦。背景音乐兴奋地放着西语歌曲——Daddy Yankee的El Pony。
Narita一进门就被经理熟络地请进了另一间更深处的包厢,说是“老朋友来了要多安排几个风格不同的”。她大笑着挥挥手,整个人像脱缰的精致猎豹,昂首阔步走向她的游戏场。门关上前,安安还看见Narita像是在挑选一样,指着几个好像认识的男模低声说了句什么,对方神情立刻恭敬又暧昧地弯腰点头。
安安问不是要熟人才能点吗?这种私密的邀请制的——Narita不是第一次来淞沪吗。
Lumia觑觑自己的哥哥,然后叹气:“呃,主理人旗下有很多,好像Narita本身就认识,有一些男的全球可飞。”
Lumia站在走廊里,看了眼那扇门,忍不住轻哼了一声:“她真的玩疯了。”
Brady转过头看她一眼,没说什么,只是把手插进口袋,语气懒懒的:“随她。”
他们仨被领进一个较小但安静许多的包厢,点了果盘和两瓶酒。K屏闪着浅蓝的光,音响是进口的,音效干净利落。安安犹豫了一下,点了首Adele的《Someone Like You》。
Lumia坐在沙发一角,靠着抱枕,感叹道:“你知道吗,Narita真的……挺看不起这些男模的,但她又非得每次玩得比谁都狠。”她顿了顿,掀开自己酒杯上的柠檬片,“她说她喜欢看那些男的为了小费配合她装得百依百顺,然后再冷冷地抽他们一鞭子。”
安安转头,眼里是被震撼后的怔愣:“……抽?”
Lumia抬手比了个姿势,“真抽,她以前在东京和曼谷的club里玩过,皮鞭,耳环链子,甚至高跟踩脚那种。她不信爱情,也不信人,她觉得‘把人踩在脚下才是实在的’。”
安安咽了咽口水,手指还停在点歌屏上没点下去。她忽然明白Narita那种鲜亮浓艳的外壳下,有一种极度的控制欲和不安全感——她要的是绝对主导,而不是被爱。
安安听着背景音乐慢慢响起,歌词缓缓流淌,像她心头那些说不清的迷惑。她站在那里,麦克风握在手里,却没有开口唱。
——“I heard that you're settled down…”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微微颤抖。那个世界离她太近,又太远。
Narita此时正在另一边的包厢里将皮质软鞭挥在其中一个男模的大腿上,对方露出一个标准的、毫无抵触的笑容:“小姐您喜欢什么都可以,只要今晚您高兴。”
她咬着红唇笑了,眼神像利刃划过金箔纸,一边拿起香槟,一边吐出一句:“别笑得这么假,像个做戏的混蛋。”
她喜欢掌控别人扭曲的笑容,胜过任何真诚的眼神。
夜色深沉,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潮气。
Brady觉得闷。他从那个香烟味、香水味、酒精味混杂成一片的包间里走出来,一言不发地掏出一根烟,在后门的露台上点上。
火光在指尖跳了一瞬。他靠在铁栏边,俯瞰下方的幽暗街巷,整个人被夜色吞没,只剩指尖那一点亮。高楼林立的法租界夜里静极了,远处传来些引擎声——像另一个世界。
屋内的音响震得墙皮都颤,他听见Narita的尖笑隔着门传出来,分明已经有些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