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子妙诠柏拉图安安惑问萨利纳
琼筵论道析爱欲朱门窥径惑初心
——————————
当她醒来时,天已经暗了,外面透过窗帘的微弱光线让她知道已经是傍晚。
耳机里还在单曲循环着Destiny’s Child的经典老歌Brown Eyes,她迷糊着眼睛退出听歌软件。
她伸了个懒腰,起身打开微信,看见方晴子发来的消息:“下课了,去食堂吃饭吗?再不吃食堂关了。”安安点开消息,露出一丝微笑。方晴子的性格总是那么轻松直接,总能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
“好啊,等我一下。”安安快速回了消息,起身换了衣服,简单整理了一下头发,便走出宿舍。
不一会儿,她和方晴子在食堂门口碰面。方晴子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背着一个帆布包,眼睛里带着一丝疲惫,整个人打一眼瞧去却依然神采奕奕。
“今天怎么样?”方晴子笑着问,语气中带着些许轻松,“终于从你的‘豪华生活’中抽身出来了?”
安安苦笑,随即点点头:“是啊,刚回到学校,感觉一下子又回到了现实中。”她看着方晴子,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感,“有时候觉得自己好像被这两个世界夹在中间,挺累的。”
方晴子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情绪,拍拍她的肩膀:“能理解,生活中总有很多矛盾。你看,我也不过是个小小的哲学系学生,连课业压力都能压得我喘不过气来,别说你这么多复杂的事情了。”她带着调侃的语气,“不过,至少你还有Brady陪着你啦。”
安安笑了笑,但笑容中带着一丝无奈:“是啊,Brady确实给我带来了很多机会和便利,但有时候也觉得自己越来越不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了。”她顿了顿,“其实,心里还是有些迷茫的。”
方晴子听了,皱了皱眉,停下脚步看着她:“拧巴哦。你在和自己争斗吗?”
安安不自觉地低下了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有时候真的是,感觉自己像是在不断适应别人要求的生活模式,而忽略了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她苦笑。
方晴子笑了笑:“你不妨尝试慢慢地去了解自己,给自己一点空间,不要急着迎合所有人的期待。”她拍了拍安安的背,“吃个晚饭,放松一下,别总是这么纠结。” 安安点点头,心情稍微轻松了一些,两人走进食堂,找了个安静的位置坐下。
安安低头拨弄着碗里的菜,偶尔抬头看看方晴子,心里却开始思索起上次在图书馆她提到的柏拉图的《会饮篇》。
“你知道吗,”安安忽然开口,“我一直在想爱情的纯度。你说的柏拉图的《会饮篇》,我看了一半。我想问问你怎么看待这本书里的爱情观?”
方晴子拿起筷子,轻轻夹起一块菜,慢条斯理地放进嘴里,思考了一会儿:“柏拉图的《会饮篇》是通过一个饮酒会来探讨爱的哲学的,里面每个人的发言都在呈现不同角度的爱情观。”她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其中最为核心的观点其实是:爱情不仅仅是□□上的吸引,而是灵魂上的契合与追求。也就是说,柏拉图认为,真正的爱情是超越□□的,它追求的是心灵的共鸣和智慧的启蒙。”
安安说:“好深奥。”
方晴子笑笑:“就是说,你应该摒弃外部诱惑,听从自己内心真正的喜欢,去找一个懂你,你也懂他,你们产生共鸣的人;这样的人和你一起开心快乐、一起悲伤、一起年年岁岁,你们彼此有共鸣,有相似的价值观,你们三观不但合适,你们还处处觉得,这个世界上原来还有人这么理解我,倾听我。”
安安说:“这么说倒是明白一点了,但是摒弃外部诱惑呢?”
方晴子笑笑:“比如啊,你缺钱,你为了钱去找一个你的鱼塘里给你钱最多的;比如你缺父爱,你找一个潜意识里言行举止最接近你对父亲形象要求的,你在他身上找你缺失的父爱——— 不是说这样不对,心理学上说我们都有一定的来自原生家庭的影响,但你不能以找商品为目的找一个人像工具一样满足你一时的需求,这样的结合不是爱。
再比如,你结婚只是因为大家都结婚;你结婚只是因为社会告诉你你年龄到了,你结婚只是因为你的朋友三十岁恰好都差不多该结婚了;你结婚因为父母让你结婚,你不结婚好像你是一个异类,然后许多人为了达到让别人满意的目标草草去见人相亲,草草把自己的一生和一个不了解不喜欢不爱没共鸣的危险东西捆绑一辈子 ,安安,你说这可不可悲?
——— 这也是在把你自己变成一个让“当下诉求,当下社会对你的要求”满意的工具。
将他人视作工具的人,自己也是工具;工具不会是人,只有人才在追求爱情。只有人有对爱情的诉求。”
安安沉默了一会儿,眼睛望向窗外的树影,心中渐渐有了些许触动。“所以说,文艺点说,真正的爱情应该是灵魂的契约,也就是说要先听见自己的真实声音,去找能共鸣的,而不是一开始的外部条件的吸引?”她轻声问道。
方晴子点了点头,眼睛向左上角瞟去,神情带着些许沉思:“对,这是你一生的选择;严谨点,在现代社会,这是对你很长一段时间的重要选择。你再选一个人侵入你的生活你的心理。
说回柏拉图,他的理想爱情是对真理、美、善的追求。它是心灵的升华,是对‘美’的认知,而这种美并不仅仅指外在的容貌,它是灵魂和思想的美丽,是对自我完善与提升的追求。”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深邃,“你看,爱情有很多种形式,但柏拉图强调的是那种无私、纯粹的爱。没有功利,没有欲望,只有对真理的向往。”
安安抿了抿嘴唇,似乎在反思,心里却有些复杂的情感涌动。“但这种‘纯粹’的爱,真的可能存在吗?”她低声问道,“在我们的生活里,爱情似乎总是和欲望、需求、期待混在一起。在现代社会,它怎么可能这么干净、这么高尚呢?”
方晴子看着她,眼神柔和:“这就是柏拉图所说的‘理想爱’的挑战。
现实中的爱情往往夹杂了太多复杂的情感和欲望,这些都让我们很难看到爱情的‘纯粹’。但并不意味着它不存在,只是很少有人能够达到那种理想的状态。”她轻叹了口气,“其实,爱情的‘纯度’并不是要求完美,而是在于我们如何看待自己与他人的关系。你能够在一个人面前保持自我,不被欲望所左右,依然坚持追求共同的美好,才是真正的‘爱’。”
“安安,英文有句话叫Go with the flow,可以把意思理解为听从真实的想法感受走向,像顺流而下。”
她轻轻放下手中的筷子,语气温柔:“安安,在理论上,爱情的纯度并不意味着你要变得完美或者高高在上。真正的爱情是接纳彼此的缺点与不完美,理解对方的局限,愿意一起走向更好的未来。”她顿了顿,“我知道你内心有很多挣扎,但请你记得,爱情的纯度,也许并不是来自于我们多么无欲无求,而是来自于我们如何在充满缺陷的人生中,仍然能够坚守彼此的真实和温暖。”
安安和方晴子正在沉浸在柏拉图《会饮篇》的讨论中,忽然安安的思绪一转,提起了《豹》这本书。她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芒,仿佛又进入了一个更深的层次。
“方晴子,”安安轻声问道,“你读过朱塞佩·托马西·兰佩杜萨的《豹》吗?我不是很看得明白。你怎么看堂法布里契奥——那个西西里的亲王,他的忧郁又是为什么呢?”
方晴子似乎有些惊讶,稍微沉吟了一下,才点了点头:“《豹》?堂法布里契奥是一个非常复杂的角色,他的忧郁并非来自于单一的原因,而是深深植根于他所处的社会背景和时代变迁之中。”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西西里那时正经历着阶级的剧烈变化,贵族的荣耀和权势开始消退,而新的社会力量正在崛起。堂法布里契奥感到自己处于一种不再适应的境地,他的忧郁其实是一种对过去荣耀的失落,是无法适应变化的无力感。”
安安听着:“所以,堂法布里契奥的忧郁,更多的是来自于对时代的无力和对自我身份的迷失吗?”
方晴子轻轻点头:“是的,他明白自己无法阻挡那个时代的洪流,而他所坚持的贵族传统和旧有的价值观已经无法再支撑他的位置。他的忧郁,不仅是个人的情感困扰,更是对整个社会变迁的深刻反应。”她停顿了一下,看向安安,“他的忧郁源于对‘身份’的怀疑,对‘过去’的眷恋,以及对‘未来’的恐惧。”
安安的心情有些沉重,她低下头,静默了片刻:“我想,也许我有时会像他一样感到迷茫。面对现实的压力,面对未来的选择,我也常常不知道该如何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