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爱情,这是战场。
——“得不到的人和无法松手的执念,全都化成了爪牙。”
Yelena轻笑,眼神里却没有一丝笑意。
“对,他确实请你来了。但你不觉得好玩吗?”她靠近薇薇,声音低低的,“他邀请你进了屋,却让你站在花园;我才是那个坐在他母亲身边的人。你搞清楚,是我上了Kevin,不是我是什么床伴;睡你就是他毕业前开了个小差,你还当真了?”
“你——”薇薇气得双手发颤,声音尖锐,“你以为你赢了?我告诉你,至少我和Kevin在一起的时候,他是真心的,他不需要伪装。”
“你确定?”Yelena冷冷道,“别傻了,薇薇。他跟你在一起那几周,是我们冷战。我和Kevin高中就在一起了,再怎么分分合合的也轮不到你置喙。我也不过就比Kevin早一年毕业,去一趟莫斯科你俩就搞上了,你还有理了?”
Yelena眉一挑,“他连带你回家吃饭都不敢吧?你见过他爸妈几次?是不是每次都得找借口避开?”
薇薇气得浑身发抖,咬牙道:“你以为我稀罕那个圈子?你以为我想进去?”
“你不想进去?”Yelena轻声反问,唇角勾起,“那你为什么会在社交平台偷偷@ Kevin 的公司、用他的资源发合作?为什么你在LSE说自己想做自主品牌顾问,第一份intern是他帮你投的?你连微博转发的慈善机构,都是我推荐给他去合作的。”
“你闭嘴!”薇薇彻底崩溃,一步冲上去,双手想去扯Yelena的衣领,被后者一把反抓住了手腕,冷冷吐出一句:
“你不是不在乎身份。你只是不甘心——不甘心自己用尽力气,还是没能坐上那个位置。”
空气忽然静了一拍。
霓虹光从铜锣湾百德新街反射进来,两个女人的影子拉长,交缠,如同一场不肯结束的诅咒。安安站在边上,目睹着两个截然不同的女性,在灯火人群之间撕裂彼此的盔甲——用牙齿,用记忆,用曾经被给予或被剥夺的爱。
Yelena恶狠狠地低声:“你做了性病检查吗?我建议你最好去。我和Kevin现在还睡一起。”
薇薇的面色一白。
“在谈Kevin之前我玩了不少男人,well,都比你找得到的那种更帅更有钱,but I don't care who they are. 对了好心提醒你,Kevin在Party上玩的也很疯,如果我是你,我会去查查。” 薇薇听着气得就要接着上来挠她。
铜锣湾午夜,霓虹和夜风像是失控了的交响曲,在两个女人的拉扯中奏出尖锐的高潮。就在Yelena和薇薇近乎要失去理智的一瞬,急刹声划破空气,一辆曜黑色的Mercedes-AMG S65 Coupe猛地停靠在路边。
Kevin推门下车,脸色难看,西装外套甩得飞起,三步并作两步冲进人群。
“Yelena!薇薇!”他一边喊一边冲过去拉架,一米八五大高个,手脚并用地将两人强行分开,手臂横在两人之间。
“疯了吗你们?这里是大街上!What the fucking hell! ”他的声音带着不常见的怒意,但更像是被迫承担的“调停者”角色,而不是情感的真正倾向。
薇薇喘着粗气,眼妆已经被泪水和情绪搅成一团,愤怒地甩开Kevin的手,抓紧他的西装前襟,“你说话啊!她刚刚骂我你没听见吗?Kevin你到底选谁?你不是早就说——”
“别在这儿说。”Kevin声音低沉,带着一种疲惫至极的懦弱,望了一眼Yelena,眼神复杂。
薇薇还想继续骂,可Kevin已一手揽住她的肩,“上车。”他说得很轻,却不容置疑。她愣了两秒,竟也真被他牵着上了车。
Yelena站在街边,一动不动地看着尾灯离去。灯光照在她脸上,像薄冰上的裂缝一寸寸扩散。
出租车司机已经惊恐地打算踩油门开走,安安赶紧拉住车门:“等等等,Sorry,我们还要坐。”
Yelena却忽然冷静地拉开车门,语气平稳得可怕:“去尖沙咀,喜来登。”
司机愣了一下,赶紧点头:“好好好好。”
车门砰然关上。她转头看向安安,声音几乎没有情绪波动:
“陪我一晚可以吗?我今晚,不想自己一个人。”
安安点头。
车里陷入漫长的沉默。Yelena坐在窗边,一言不发。她的手机屏幕亮了亮,她没有解锁,只是低头飞快打出几行字,发送给Brady:
【Yelena】今晚在喜来登,我这边出了点事,我需要安安陪我。
Brady回了句:“好。”
窗外隧道的灯影一盏盏扫过车厢,光与影切割在Yelena脸上,她没有哭,只是望着前方——像个刚从战场上撤下来的女将。
出租车到了喜来登门口,她付了钱,下车动作干脆得惊人,拖着安安穿过大堂直奔前台。
“请给我一间可以直接看到维港的海景房,越高层越好。”她把信用卡推过去,冷静地像在处理一场商务应酬。
五分钟后,房卡“啪”地落在她掌心。
她转头看安安:“今晚你睡哪张床随便,你可以先洗澡,我要去18楼泳池那抽根烟。可以上来找我,喝什么去Lounge点。”
Yelena靠在18楼的栏杆上,一言不发地看着维港灯火,指尖夹着一根快烧到尽头的烟。她并没有真正抽,只是放在那里,像是给自己找一个可以发呆的理由。
安安从房间走上来,觉得冷,披了件酒店的浴袍,轻声问她:“你还好吗?”
Yelena没回头,轻笑了一声:“你觉得呢?”
风吹得她碎发凌乱,她却没有要理一理的意思。过了很久,她才低声开口:
“他是我严格意义上的初恋。之前我都在乱玩,别学我。” Yelena点了点烟灰。
她说这话时没有情绪,好像在陈述别人家的故事。背后泳池水面反射一点点蓝色和灰白色的光在她头发上。
“我们很小就认识,十五六岁?我们第一次接吻。”
她轻轻吐了口烟雾,像在笑,又像在冷着嗓子控诉:
“他总是这样,一面想让我成为他人生表格里最完美的‘配偶’,一面又在我身上寻找那个能让他逃出表格的人。”
安安没有打断她,只是站在她身边静静听着。
“你知道为什么我现在还和他藕断丝连吗?”Yelena转头,终于正视了安安,“不是因为爱得深。是因为Kevin,是我这辈子唯一一个曾经真心抱住我、说‘我在’的人。”
她眼神忽然暗下来,声音几乎低到听不清:
“那时候我真的以为他会一直在。Well,他看上去比我父母靠谱得多。”
她没继续往下讲,但安安听懂了。
不是Kevin这个人多重要,而是Kevin象征着一种她从小缺席的安稳感。一种“你终究还是可以依附某人”的信念,一种如果有人真心拥抱过我、我就拼命不肯放手的执念。
那不是爱,是一种从缺失中生成的紧抓不放。
“所以你不是气他跟薇薇在一起。”
“我当然气。”Yelena冷冷地笑,“但我更气——我气自己放不下这个东西。明知道我们早就不再是彼此最好的选择,可我还是想抓住。我根本不是想赢,我只是想证明——我不是被丢下的那个。”
她的声音一顿,终于把烟头按灭在栏杆上。
她看着安安,语气缓慢但异常坚定:
“但这种事——它就像成瘾药物。你一旦尝过那个温暖,就会反复沉迷。Kevin不是我的港口,他是我的幻觉。”
安安看着她,不知该说什么。
Yelena忽然笑了:“薇薇不是我的敌人,我们两个都只是走错地方的人罢了。我们都曾经觉得,Kevin能救我们。薇薇是那种很刻板的,觉得靠男人垂青,靠自己年轻绑个好人,然后就拿着情爱啦、激情啦上位的人。她在大集体中是弱者,在两性关系里也被塑造和自我塑造成弱者,然后幻想有个强者给她一切救她脱离苦海,鸡犬升天。
她一直在等Kevin。她希望就靠着睡来得到那个男人的一切——— 幻想她独一无二,幻想她足够幸运,幻想别人非她不可。然后做着美梦觉得爱情就是上升的捷径,她就靠布施她不值钱的爱欲来强迫霸道总裁爱上她。她以为只靠爱就可以以小搏大。然后这种女人就觉得自己生个儿子就能坐稳,然后男方的一切唾手可得, ”
她摊摊手,“可你也看见了。他连自己都没法救。糊涂蛋。我有点可怜这样的女人。爱情这一张牌怎么能够让人赔上一生?如果真冲动成这样家业也轮不到我们继承。”
空气安静了几秒。语毕,她返身出去,浴袍轻轻扬起一角,在夜风中如同被刀锋裁断的羽毛般卷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