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om那年五岁,站在坟前出神地看着父亲康茂德点燃香火。十七岁的姐姐克莱门汀瞄了一眼他手里攥着的家族祭品令牌,悄声冷笑:“这也配你拿?”
“妈妈说我要拿着。”Tom怯怯地答。
“你妈?她也配?”克莱门汀甩开他手中的铜牌,“告诉你,唐家排位,按顺序来的。”
她转头对站在一旁的十四岁的Jessi道:“Jessi,你说是不是?”
Jessi叹了口气,垂着眼没说话,只是递上手绢擦拭香案。
等回到宅院,克莱门汀就开始“教育”。她把Tom带到后院狗屋,说是“给你安排唐家男人的第一堂课”。
“你不是爱骑马吗?想当骑士,得先服从。”
她猛地推他进狗笼,锁上铁门。Tom被突如其来的恐惧惊得哭出来。
“姐姐,我怕……”
“怕什么?”她指着远处佣人放出的两只杜宾犬,“你得习惯。唐家不会留给胆小鬼。”
杜宾咆哮着扑向笼子,Tom在铁栏里瑟缩着哀叫。
十八岁的堂哥唐承德正好经过,笑着拍了拍栏杆:“狗都比你有胆。”
不远处,Jessie站在走廊,低头装作看廊下鸟雀。
直到很久之后佣人赶来,才把狗赶开。
杨燕城闻讯赶来,不怒反笑。她看了一眼哭到抽搐的Tom,冷冷道:“哭什么?你怎么这么丢脸?这种程度都受不了?”
“妈……姐姐她——”
“你记住,没人会因为你哭就让出股份。”
那天晚上,她亲自坐在他床边,把他的零花卡收走:“从今天起,你每月限额减半。”
“为什么?”
“因为你太软。”
Tom从小痴迷骑马。
那是他在镜园里唯一的安慰。教练是父亲请来的前英军骑兵,退休后定居霹雳州。
教练曾对管家说:“这孩子有骑感。他骑马时不带杂念,像是和马心意相通。他是真心喜欢啊。”
可家族里无人关心他的天赋。他只是众人权力交易表上的一张筹码。
十四岁那年,他被选中赴英国赛马会青少年赛。
出发前夜,他在马厩打点装备,却发现他的马“星远”状态不对,鼻孔发热,眼神游离。
比赛当天,马发狂了。
Tom被掀下马背,坠地那一刻整个胸口剧痛,他模糊地听到教练大喊、观众尖叫、救护车刺耳的鸣笛声。
苏醒后的他被绑在氧气罩下,病床旁坐着的是杨燕城。
她没有哭。
只是递上一份新的信托合同:“你爸爸康茂德那边要砍你的一半信托。你得争,不然我们都输。”
“我不想争……”
“你没得选。”
她顿了顿,盯住他的眼睛:“我已经和他离婚了。公司这边,我还掌控着。但我说不好你爸啥时候发猪瘟。你要不动起来,迟早被清出家谱。”
他闭上眼睛,感受骨头断裂每一次呼吸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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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俄勒冈州,科瓦利斯】
俄勒冈州立大学。
十八岁的Tom坐在书桌前,翻看着那份刚刚从律师手中拿到的信托文件副本。红色的印章还鲜明无比,而信托金额被砍去一半的数字像冷箭直插心底。
“为什么……”他轻声呢喃,眼神空洞。
那一年,他刚刚踏入大学校园,满怀理想,却没料到命运早已安排他进入一场无休止的家庭权力争斗。
母亲杨燕城的脸在记忆中挥之不去。她那冷峻的目光,早已在两人离婚后化成对企业股权的贪婪渴望,不断催促他“下场争夺”的声音。
“Tom,你以为躲得过吗?这个家里,没人会为你开绿灯。你得学会算计,学会斗争,才能活下去。”
康茂德·唐,掌控唐氏集团的核心人物,经历与杨燕城十年的婚姻后,选择与年轻貌美的台湾女星寇嫣再婚。
这场婚姻犹如一枚定时炸弹,投进了家族权力的核心。
寇嫣初来时,表现出的是一副温柔贤淑的模样,言谈举止皆温润如玉,给人如沐春风的感觉。
然而,隐藏在那张精致脸庞背后,是极强的权力欲望与算计。
她生了两个女儿,作为新家族血脉的延续,自然需要利益保障。
而Tom,这个来自前妻的儿子,还没站稳的小兽,成为了寇嫣的障碍。
信托基金的裁决来自集团董事会的一份特别会议。
会议地点位于新加坡滨海湾的摩天大楼内,玻璃幕墙反射着城市灯火。
董事会上,康茂德的律师提出了一份信托基金重组方案,核心理由是集团经营环境发生剧烈变化,需调整家族资产配置以适应市场风险。
会议桌上,各大股东面无表情,空气中充满了无声的较量。
律师言辞犀利:“根据《家族信托法》第34条,公司董事会拥有调整信托结构的权力,尤其是在出现重大经营风险时。”
“Tom的信托基金,因其持股权重过大,已构成集团未来扩展的潜在风险,建议削减50%资金转入新设立的寇嫣子女信托。”
这一提案,得到多数董事支持。
Tom,杨燕城和他们的律师试图辩驳,但孤立无援。
会议结束后,Tom在私人办公室与父亲单独相对。
他恳求道:“爸,这笔信托基金是我成年后经济保障的根基,削减一半,是对我不公平。”
康茂德面无表情,冷冷回应:“这不是你应有的权利,而是集团整体利益的考量。家族利益高于一切。”
寇嫣此刻悄无声息地站在一旁,她轻声劝道:“Tom,接受现实吧。父亲的安排是对全家最好的保护。你得学会适应。”
而更令Tom心碎的是大哥Jessi的结局。
唐氏集团由于一笔跨国并购案引发监管调查,涉嫌财务造假与账目作假,外界媒体和资本市场的质疑声浪迅速升高。
康茂德极其冷静,迅速在内部推行“清洗计划”:通过层层的内部审计筛查,选定一名替罪羊以平息外界压力。
作为家族中性格最温顺、最依赖父亲认可的大哥Jessi,自然成了这场政治风暴的牺牲品。
他被指控为“财务失责”和“内幕交易”,不仅被集团董事会开除,还被移交司法机关。
法庭审理迅速,控方出示的证据大多来自集团内部泄露,证据链紧密,Jessi成了替罪羊的象征。
最终,他被判处30年有期徒刑,剥夺其所有股份和继承权。
集团内部无人公开反驳,也无人为他申冤。
得知哥哥被判刑的那一刻,Tom如遭雷击。
他蜷缩在寝室的角落,耳边回响着法庭宣判的冰冷判词。
曾经那个满怀理想的少年,在权力的夹缝中彻底觉醒。
他终于明白,唐家不是一个可以依靠血缘的避风港,而是一座无情的竞技场。
字里行间都是无法回避的事实。
过去那个沉迷马术的少年,此刻闭紧眼睛。
母亲杨燕城的声音回响在耳畔:
“你以为躲得过?这个家没有退路,只有前进和斗争。”
“你必须走出自己的路,不然只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