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羽趴在柔软的床铺里,浴巾裹在腰间,勾勒出一段流畅的背脊线条,肩胛骨的起伏隐入腰际,再往下,是被布料半裹住的臀形。
那弧度饱满而柔和,在昏暖的光线下透出一种毫无防备的,柔软的质感。
季淮看得有些出神,手像有自己的意识般,轻轻按了上去,然后抓了抓。
顾羽猛地转回头,眼睛睁得圆圆的。
季淮朝他笑,眼睛弯成月牙,里头盛满得逞似的逗弄。
“你干嘛?”顾羽问。
“你屁股蛋……”季淮笑得更深,“还挺软的。”
顾羽瞪着他,一口气堵在胸口,话都说不出来。
季淮又捏了捏。
顾羽直接扑了上去,一把将人按进床里,两手齐下专攻腰侧痒处。
季淮顿时又落进他手里,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在床上扭成一团。
但这次是在床上,浴巾裹得紧,再也不用担心滑落。顾羽肆无忌惮地进攻,听着身下人断断续续的笑声,看着他那副挣也挣不脱的模样,心里涨满一种幼稚又痛快的得意。
但闹着闹着,空气中某些东西悄然变了。
不知从哪一刻起,顾羽的手臂不再只是玩笑般地禁锢,而是在不知不觉中渐渐收紧,将季淮整个圈进怀里,紧紧贴着。
原本挠痒的手也逐渐变了意味,顺着腰线探进衣摆,带着一种近乎急切的重量,缓慢而深入地,一寸寸抚过腰侧、后背。
手掌下的皮肤温热。
顾羽的脸更深地埋进季淮的肩颈之间,贪恋地汲取着对方的气息。
这不对。
一切都脱离了玩笑的轨道。
可顾羽停不下来。
肌肤相触的地方像燃起了细小的火苗,蔓延成燎原的渴望。
“……顾羽。”
季淮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冰冷的钥匙,骤然拧开了这扇失控的门。
顾羽猛地顿住,所有的动作瞬间凝固。
可谁也没有动。
他们保持着那个缠绵又紧绷的姿态,无声地陷在床上。
房间里只剩下彼此沉重而压抑的呼吸声,以及胸腔下,那无法平息的心跳声。
许久,顾羽冷静下来,却陷入更深的茫然。
该怎么办?
该怎么解释方才的行为?
他迟迟没有松开手,一半是贪恋怀里的温度与气息,一半是彻底失了方寸。
说什么都像是掩饰,动一下都怕泄露更多。
就在他心乱如麻时,臀上忽然传来熟悉的触感。
季淮又玩起了他的屁股。
见他没有反应,那只手越发大胆起来,抓捏揉拍,变换着手法,甚至带着几分悠闲的戏弄。
顾羽僵了片刻,忽然泄了气。
方才那点暧昧与紧张,被这幼稚的举动搅得烟消云散。他无奈地抬起头,撞上季淮含笑的视线。
“去洗澡,”顾羽松开他,“很晚了。”
这回季淮没再说“歇会儿”了,只轻轻应了声,“好。”
顾羽倒在床上,听着浴室里渐渐响起的水声,只觉得脑子像一团被扯乱的线。
他们出门向来订双床房,一直都是这样的习惯。可这次旅行前,他在订房时对着“大床房”的选项迟疑了很久。
心底某个隐秘的角落叫嚣着想要更近的距离。
但最终他还是选了双床。
现在想来,竟有种侥幸的后怕。若真睡在一张床上,自己这副全然失控的样子,又该如何遮掩?
水声淅沥,像隔着雾的雨,一阵阵敲在顾羽的心上。
他翻身侧躺,目光落在另一张空着的床上。
整洁的白色床单,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像一道清晰而克制的界限。
顾羽对自己感到一阵清晰的羞耻。
喜欢是一回事,可那些挥之不去的,带着体温与触感的想象,却像暗处滋生的藤蔓,缠绕着他的理智。
他明明想靠近,却又厌恶自己这份仿佛只贪图身体的“龌龊”。
像是亵渎了心里那份干净的感情,又像是对季淮的一种隐形背叛。
水声淅沥,他的思绪却在一片泥泞里越陷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