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呼啸而过，枝叶唰唰作响。室内淡淡微光下，只有顾明时一个人站在原地。白日里粘人的祁暮沉没了踪迹，刚刚遇见的女主也是消失个没影。

今天，很怪。

内心总涌上些危险的预警，右眼皮疯狂跳动，心脏飞快扑腾。而此刻，就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让他惶恐，也让他烦躁。

脑海里一堆纷杂的思绪，顾明时索性抛开忧人的回忆，独自踏着阴影返回卧室。

【不在啊……】

“明天再说吧。”他嘟囔着。

心神不宁地倒在被褥上，顾明时的手压在脑后，衣摆被带起一点儿，露出底下光洁的肌肤。

“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

闭上眼催着自己尽快入睡，过了许久，顾明时睁开眼，眼中依旧一片清明。

总感觉忽略了什么，不好的预感越发强烈。深呼吸几个来回，他堪堪压下不安。

【任务快完成了吧。】

他往被子里缩了缩，感叹一声，再次放空大脑，尝试陷入梦乡。

（滴——滴——任务播报——）

（世界主要人物死亡，即将崩塌！）

（世界主要人物死亡，即将崩塌！）

（世界主要人物死亡，即将崩塌！）

（正在为您退出登录——）

（加载中，请稍等——）

半夜三点，顾明时好不容易沉入美梦，一阵急促的电子音打破了平静，刺耳的警告冲击着他的耳膜，歇下的意识没来得及思考，脑海里就一片震荡。

“六一？”顾明时呼唤休眠的系统。

重复三次的警告带着死亡逼近的压迫，眼前一阵白光闪过，刚睁开的双眼下意识闭上，大脑昏昏沉沉。像什么被剥离了，顾明时感到一阵撕裂般的疼痛，意识陷入了黑暗。

恍惚间，他听见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明时……”

“明时！”

“哥！”

逃离混沌迷雾，顾明时猛地睁开双眼，扶着胸口剧烈喘息，胸膛大力起伏：“呃……”

惊魂未定地攥紧领口，指尖在空中颤抖，额上流下几滴冷汗，流到下额，再顺着重力下落，晕湿雪白的棉被。

“哥！”

身旁，一道年轻的嗓音在叫他。

有点耳熟？

顾明时转头看向对方。栗色的卷毛，下垂的狗狗眼，偏偏耳垂上挂着个蓝色耳钉，一身帅气的黑色皮衣，像不成熟的孩子装酷。

大脑还没有所反应，嘴已经下意识开口叮嘱：“校服呢？怎么又不好好穿。”

说完，顾明时才回过神：“明朝？”

“你怎么”

像是反应过来什么，顾明时猛地扭过头，顶上翘起的呆毛打了个转。

白色的床，白色的地板，白色的墙壁，到处都是一片白，这里是……医院。

“你终于醒了！”

“你上次在车站昏迷了，接到电话时我吓了一大跳。”

“诶呀，早让你别一天到晚顾着工作，都过去了嘛。我也没吃亏呀，那群人都被我打得落花流水！”

说着，顾明朝还骄傲地挺起胸膛。

“总之，你别……”

【我回来了？】

床边的人还在喋喋不休，顾明时却觉得那声音逐渐远去了，周围好像隔了层迷雾，他尝试在脑海里呼唤系统。

【六一？】

【你走了吗？】

等了很久，无人回应，反倒是发现他走神的顾明朝唤了唤他。

“哥！你又走神！”

“有没有听我说话啊。”顾明朝把头向后仰，声音里有些无奈。

“明朝。”顾明时打断讨伐他的人儿，低垂着头，看不清表情，“现在是什么时候？”

应该过去很久了吧。

“现在八月十日。”顾明朝正过头看他，见顾明时毫不关心自己的身体，没好气地应，“你睡了整整一天！”

顾明朝佯装生气地撇嘴，双手抱胸，圆钝的眼故意瞪大，摆出一副凶狠的模样:“你到底干了什么啊，怎么突然晕倒了。”

“不会是真的工作过劳吧。”

【原来……回来了吗。】

明明回家是他在小世界一直念叨的事，但不知怎的，此刻回到这里，顾明时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祁暮沉也出来了吧？】

【还有女主……那个祝福是怎么回事？最后是哪个主角死了？剧情怎么崩成这样了啊！】

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没有注意到床边人的话，或者说不想注意。

抬手捂住脸，光线被遮挡，意识就又陷入昏沉的黑暗中。

【该死，系统也不在，感觉就我被蒙在鼓里。】

*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走过了六个月，令人期待已久的新年来临。

顾明朝早早吃完年夜饭回房，不知道和谁打电话，大白牙露在冷风中，也不嫌冻，傻呵呵地笑着。

顾明时一个人待在客厅，守着新年直播里的倒计时。

屋内添置了很多东西，比如跟祁暮沉家一样的毛毯，比如跟小世界里一样的茶杯。

“咻——呯！”

烟花在空中炸响，荡开一圈璀璨碎光，映亮室内沉默的人。

“尊敬的观众朋友们，新的一年就要到了！让我们一起倒数十秒，迎接新一年的到来！”

“十！”

“九！”

耳边，主持人昂扬的呐喊与窗外烟花爆破共奏成乐章，守在电视前的人们都提着一口气，期待地跟随主持人的节奏。

“六！”

“五！”

顾明时抱着枕头窝在沙发上，脑子里漫无目的地想着事，眼晴呆呆地看向电视。

看着看着，脑海中忽然响起那句“我们会一起过春节吗？”

想起当时那人失落的神情，他突兀地扭过头，地毯上好像祁暮沉还坐着，柔声询问他的喜好。

他当时是怎么回答来着？

哦，他说当然，说春节肯定是他们俩过。

顾明时不合时宜地感到难过。

“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