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
“甚至什么?”
被男人打断思绪,顾明时忍不住顺着男人的话往下问,眼睛里盈满了好奇的光亮。
男人还保持着捂脸的动作,空出一只手朝对面的人儿勾了勾,逗狗似的。
兴头上的顾明时丝亳没有发现不对劲,顺着男人的动作绕过桌子走到他身边,嘴里还模糊不清地嘟囔:“什么嘛,搞这么大阵仗。”
在祁暮沉身旁站定,顾明时后知后觉地回过神,启唇警告男人:“你最好是真的有事。”
“当然,你再过来一点。”
祁暮沉催他,声音闷在手心里,湿湿浅浅的勾人。
顾明时这次学聪明了,抱着臂站得笔直,居高临下的下了决断:“就这样说。”
祁暮沉倒是出人意料的配合,见对方不为所动,自顾自抬头凑近顾明时。
“甚至你的贴身衣物我都帮你洗干净了。”
“手洗的呢,老大。”
耳边的声音温和儒雅,顾明时却感觉犹如暴雨倾盆。
先前消散的热意好像再次回归,他的脸瞬间爆红,如同熟透的红苹果,比之前有过而无不及。
他开口恶狠狠地恐吓祁暮沉,妄图找回一点气势:“敢把这事说出去,你就给我等着!”
“你任务是什么?”
话音一转,他还是念念不忘从祁暮沉口中套话。
也就这时顾明时低头对上祁暮沉的视线,才发现祁暮沉脸上挂着笑,赤裸裸的笑容像在嘲笑他的蠢笨和一无所知。
怒气骤然攀升,顾明时又大声重复了一遍男人的名字:“祁暮沉!”
【太可恶了。】
毫无豫兆地,滚烫的泪水从顾明时眼中滑落。
【就仗着我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怎么变人,不知道为什么发热,不知道怎么回家,甚至不知道那个该死的系统到底去哪了!
像个傻子一样以为自己很厉害,根本没有人愿意帮我,系统都能被人拐走。
“你等着!”
察觉到自己的失态,爱面子的总裁落下冷冷一句话,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
知道自己逗过了头,祁暮沉可算不再是那副运筹帷幄的样子,神情一慌,连忙起身追上前头的人。
桌上,木匣子依旧静静地放在那儿,先前借着它互相试探的两人却不见了踪迹,留下初冬微弱的雪色映衬其上。
尽管祁暮沉已经反应得足够迅速了,但还是抵不过气上头的总裁,孤零零地被锁在门外。
顾明时干巴巴的地坐在卧室的大床上,踢掉一点儿也不舒服的皮鞋,他扭头一股脑钻进被窝,满腔的委屈险险止住,剩一团四顾无言的茫然缭绕心头。
【我根本就不像一个总裁。】
【我跟个小丑似的蹦跶,一定很滑稽。】
【……我怎么那么倒霉啊?偏偏来这里成为了一只狗。】
窝在温暖的床铺,顾明时漫无目的地想。
越想越觉得难过,泪也哗哗地流个不停。
屋外祁暮沉的声音冷不丁地响起,还是那个温和的嗓音,细听却夹杂了些慌乱。
“明时,我没有嘲笑你的意思,只是觉得你很可爱,想逗逗你,对不起,是我没掌握好分寸。”
“那你的意思是把我当狗玩了?你根本没把我当人!”
“我哪里是可爱了?分明是帅气!”
还在悲伤中的男人听见门外的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大声反驳,说出的声音带着哭腔,叫人心疼的紧。
祁暮沉也被这一声喊得彻底慌了神,连忙低声下气的解释。
“不是的,我没有把你看成一只狗。你也特别帅,是我说错话了。”
“我从小就没什么朋友,不会和人相处,没几个人愿意搭理我,我干什么都干不好。”
“你……你生气是应该的,我没能尊重你的意愿。对不起,都是我的问题,你别把自己气坏了。”
“你受了很大的委屈,一个人莫名其妙穿到这世界来,什么都不知道,我还这样对你,我真不是人,你骂我打我都行,别自己偷偷哭。”
顾明时听着门外可怜巴巴的男声,心软地抿上唇瓣,薄唇被染上水光,他又开始责怪起自己的矫情。
【都怪这莫名其妙的眼睛,我本来没想哭的。】
吸了吸鼻子,顾明时又听到门外的男人开口,这次的声音低了很多,听起来更是可怜得要命。
“你打我一顿吧,我以后绝对听你的话。”
犹豫了两秒,顾明时还是起身,光着脚走到门边为认错的男人开门。
眼睫湿湿的,眼尾晕开一片粉红,脸上也被闷出一脸艳色。
见到门外的祁暮沉,顾明时撇过脸,翁声翁气地问他:“你真的会一直都听我的话?”
“真的!”男人像是生怕屋内的人反悔,几乎在他话落就应声,怕顾明时不相信,祁暮沉还特意补充了一句,“假的我完成不了任务,一辈子回不了家。”
很狠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