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尔兰莫名心中恐慌。
电梯门在滴滴声中打开,里面没人,芙尔兰不动声色走了进去。
陈东进入电梯,在密密麻麻的按钮中按下了【6L】的按钮。
电梯飞速往下坠,芙尔兰的心情也跟着沉到谷底。
她现在在地下?
电梯按钮面板上最大数字是18,换算下来她现在所在的地底建筑至少有五六十米深。没记错的话,星际在一百年前就全面禁止任何地下建筑,从前的地下建筑填的填,毁得毁。
这到底是哪里?
‘叮——’
门开了。
离门最近的陈东先走了出去,芙尔兰紧随其后。
电梯门还未关上,芙尔兰便被眼前场景刺得瞳孔骤缩。目之所及,完全不同于对世界认知的场景一窝蜂地钻入她的脑海中。
地下六楼很大,金属制的笼子一眼望不到尽头,零星几位工作人员穿梭在钢铁兽笼之中,异常突兀。
芙尔兰强迫自己迈动仿佛被钉在原地的双腿,微微活动了下被掐得失去知觉的手心,控制着面部表情,状若无事,继续走着。
金属笼子里,是一个又一个“人”。
不能完全称之为人的“人”。
TA们有的行为举止像极了某种动物,有的甚至直接将身上某些部位改造成了具体的动物模样——兽耳、兽脸、兽爪、兽尾......
作为高等级omega的作用这会便显现出来了,芙尔兰比任何人都能清晰地感知到笼子里都是拥有腺体的abo!
芙尔兰内心掀起滔天骇浪:“所以,陈东口中的货指代的是眼前这些活生生的人?她所在的这个地下违法建筑里,有违法组织正在进行一些贩卖人口、人为造畜的黑色交易!”
芙尔兰只觉眼前一片漆黑,怎么刚出狼窝又落虎穴?
这种一看就非常危险需要官方蛰伏多年才能铲除的黑色产业链,明显就不是她这种小角色能左右的,更何况现实生活的她惨遭陷害入狱,自身难保!把她带到这里寓意何为?除了想让她死,芙尔兰竟找不出第二个答案。
“走吧,你的货在那边。”
相较于芙尔兰内心堪比十二级飓风的狂乱,陈东十分镇定,显然对此早已习以为常,全程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领着芙尔兰往侧边某间房间走。
芙尔兰盯着离她越来越近的门,心下狂跳,不好的预感愈发强烈,而这种预感在她见到陈东所说的她的“货”时达到了顶峰。
独立房间不大,被更大的金属笼子占了快一半的面积。
此时,芙尔兰喉咙像是被烧红的铁块烙住,已然说不出话。
如果说陈东口中的货等于人这件事情给了芙尔兰沉重一击,那当她进入房间,第一时间捕捉到金属笼子里蜷缩靠后、表情凶狠的人正是那位陷入失控症试图闯进她牢房的alpha后,她真的有一瞬间差点昏厥过去。
荒谬,太荒谬了!
这到底是什么究极灾难开局!
到底是谁要害她!
“别弄丢了。”陈东毫无察觉,从兜里掏出钥匙放在芙尔兰手心。
芙尔兰极力控制住自己的表情与语气,争取不泄露丝毫异样,尽心尽力扮演好一位合格的同事。
“嗯。”
“对了,今晚零点开幕式,早点来。”
“好。”
陈东似乎是位大忙人,一路上通讯没断过,交接完,手腕上光脑又震个不停,他也没再停留多说,眼睛都没离光脑地出去了,独留芙尔兰一个人在房间里和笼子里的alpha你看我我看你。
肉眼可见,alpha比监狱星里的alpha瘦小一大圈,五官也稚嫩很多,更像是等比例缩小的青春版alpha。
尽管现在情况特殊,处处透露着诡异,芙尔兰确定一定以及肯定两人是同一人。
考虑到可能会有监控,芙尔兰神情复杂看了青春版alpha好一阵,确认对方没有被改造畜化后,稍感安慰。
没法,芙尔兰现在人生地不熟,尽管alpha看着也不太像是记得她的样子(就算记得也不熟),可在她心中,alpha也算半个隐藏队友了。
不过,以上都是芙尔兰自我安慰、自我保护的下意识行为,芙尔兰收回观察青春版alpha的目光。
目前来看,她谁也指望不上,一切还得靠自己。毕竟,将希望和把柄放别人身上以求平安这种事愚蠢且不可取,如同海面上一只无浆的小船,还没等到风暴来临,便被一场阴天小雨淹没了。
芙尔兰假意在旁边的工作台上翻找着什么,实则处处留意,看能不能在房间里找到一些有用的线索。
功夫不负有心人,她从一大堆废稿里摸出一本名为《训练日志》的薄本。
朴实无华的名字,直戳人心的线索,就它了!
芙尔兰心中默念了句抱歉,随后翻开。
星历373年1月1日
马戏团来了新老板,听C说以前的老板失踪了。
星历373年2月15日
助手期结束,终于可以拥有自己的第一只货了。
晚上在窝看见了它,干巴巴的,又黑又丑。
C安慰我说这是稀有货。
可我总感觉它像是劣等失败品。
星历373年2月16日
丑东西配合得不错,比其他训练师的更聪明。
J对此很羡慕,把他的货教训了一顿。
活该,叫他以前在我面前炫耀。
接下来全是可有可无的训练日常,日记本主人大多在记录自己的货和日常里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直到芙尔兰浏览这一页。
星历373年12月1日
货没了。
星历373年12月16日
C安慰我没了就没了,老板也说重新配货。
半个月过去了,我还是想要丑东西。
星历373年12月26日
我后悔了,我不该让ta那么优秀。
我讨厌这里的一切。
星历374年1月1日
其实你比这里的一切都可爱。
对不起。
这一页是整本日志的最后一页,与之前一笔一划中规中矩的笔迹不同,从【星历373年12月1日】那一天起,字迹变得十分潦草,【星历374年1月1日】字迹才恢复正常。
唯一不同的是,日志主人在写下【对不起】三个字时似乎用了很大的力气,肉眼能看清这三个字在纸张的凹陷程度,险些戳破。
芙尔兰皱眉。
什么情况,怎么有种不祥的预感?
芙尔兰刚把日志本合上,肩膀又是一沉。
“伏,又在捣鼓你那个日记?是新的货不喜欢吗?趁开幕式还没开始,你可以去外面挑一只喜欢的,但我可先说好,刚刚你也看见了,外面那些货都比不上你房间里这一只......”
是陈东,他回来了,对方语气轻快,打趣关心的意味溢了出来。
“看着还行嘛......”陈东蹲在笼子前左看看右看看,嘴巴说个不停,“我特意让杰西斯给你留的,健壮点的货耐活。”
芙尔兰站在原地,盯着陈冬的后背,手脚发凉,脸上的伪装一点点褪去。
她手中的日志不知什么情况,上面的内容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连同“对不起”三个字的凹陷处也恢复如初。
芙尔兰食指指腹停留在日记最后一页,机械抚过,纸张光滑如初。
原来,这本《训练日志》是“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