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上门,安浅走楼梯下行,朝着089给他标记的地点走去。
那是小区内的一处公园,运动设施老旧生锈,除了每天下午准时出来遛孩子的爷爷奶奶们,鲜少有人在这里停留。
安浅踩着地上干枯的草叶慢慢靠近正坐在扭腰盘上的男人。
那人佝偻着身子,正面朝他经常走的小区西北门,安浅特意绕了小段路,对方背对着他。
干瘦,矮小,这是安浅通过背影得出的结论。
089检测出周明上衣内侧口袋里携带了一把小刀,除此之外没有别的武器。
人类的恐惧往往来自于自身武力的不足。
安浅没有刻意隐瞒自己的踪迹,枯叶被踩碎的一瞬间,周明的视线飞快扫过来,一只手悄悄探进了衣服里。
看见安浅一个人站在那里时,他的三角眼里迸发出阴狠的光。
周明掏出小刀,手臂激动到颤抖。十年……他等了整整十年!每在监狱里度过一天,他的恨就多一分!
他已经等不及了,马上就是小凯的忌日,既然于茸和魏决那边找不到机会下手,那就别怪他找上其他人!
他一定会让那两个人给他的儿子陪葬!
“安浅是吧……我知道你,安家的小少爷,想活命,就跟我走一趟吧!”说罢直接上手扯着安浅的胳膊,手上的小刀也要朝安浅抵过去。
安浅一时间没有动作,有些莫名地看着他。
所以,周明的目标不是林沧?
是他啊……
那好办了。
小刀刚要蹭上安浅的衣领,就被他劈手甩了出去。刀子飞到空中旋转落下,被安浅轻飘飘地伸手接住。
周明赤红着一双眼冲上来,安浅没躲,反而往前半步,左手猛地捏住他挥过来的手腕,握刀的右手顺势用刀柄往他颈侧狠狠一砸,将面对着他的人硬生生拧了过去,自己膝盖在他膝窝一顶,周明已经被他反扣着跪在地上。
安浅轻巧地转着手里的小刀,刀身反射出冰冷的光,他垂头看着爆出青筋疼得直冒汗的周明:“你刚刚说什么?”
他一脚踩着对方,空出一只手掏出裤兜里的手机,敲击几下,报了警。
等待警察赶来的时间里,安浅看见周明外侧口袋里露出的东西,伸手掏了出来。
是偷拍的于茸和魏决的十几张照片,说来也巧,大部分照片上居然都出现了自己的身影,有的是在外面偶遇一起闲逛,有的则是一起吃饭,打球,或许就是这些照片让他锁定了自己,以为自己可以作为他靠近于茸他们的途径。
同照片一起滑落出来的还有一个钱夹,安浅打开后看见里面夹着一张小小的照片。
“这就是你去世的儿子吧?”
周明惊骇地看过来:“你怎么知道?!”
安浅蹲下身:“你想给他报仇?”
周明眼珠鼓胀着,沉默不语。
安浅继续说道:“想报仇的话,怎么不搞自己?不是你亲手炸死了你儿子吗?”
对方瞬间像被戳到痛处般张牙舞爪起来:“你闭嘴!他们才是害死我儿子的凶手!要不是为了他们小凯怎么会冲上去!都是他们,害死了小凯!!”
“呵。”安浅起身压制住他,“安排儿子去诱骗朋友的是你,布置炸弹的是你,引爆的还是你,现在又把错推给别人,别太可笑了。”
“之前你利用于茸他们对你儿子的信任实施绑架,现在又想利用他们对我的信任,你只会这一招吗?”
安浅摸出自己提前备好的绳子将他绑住,周明像条虫子一般在地上愤怒地挣扎扭动,嘶吼着:“我要让他们也尝尝被朋友害死的滋味,我要让他们……”
“安浅!”
在家里做好饭却迟迟等不到去买东西的男朋友回家,林沧焦急地冲过来。
周明叫声有些大,吸引了零零散散的人来围观。
“这是怎么回事?”林沧握住安浅的手,将他手里的刀拿过来。
安浅眨眨眼,瞬间摆出可怜的表情:“吓死我了,我刚出来没多久就遇上了这个疯子,还好我身手不错,把他的刀抢过来了。”
林沧听此,有些后怕地将人搂进怀里,摸摸他的手臂:“别怕……你没受伤吧?”
警笛声由远及近,安浅装模作样地缩在他怀里:“没有,警察是不是来了?”
“嗯。”
小区内的监控设施比较完善,周明想要持刀伤人的经过十分明晰,再加上从他身上找出的那些证据和犯罪入狱记录,一切动机和经过都显而易见。
于茸和魏决作为他的目标自然也来到警局配合调查,解释了十年前的事情。
周明本是于茸父亲的商业伙伴,后来因为一些事情闹掰并破产后就想绑架于茸和魏决对两家实行勒索。
他的手段也十分恶心。周明的儿子周凯是和于茸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那时几人才八九岁,周明只说了让周凯把于茸和魏决邀请到家里过生日,周凯高高兴兴地去了,却没想到是把朋友拉进了死亡陷阱。
后来周明因为情绪激动想要撕票,周凯意识到这一点后将二人解绑推开,自己却冲上去抱住了炸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