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觉非常的愧疚,真的,我很愧疚......”说话间,向源捂住心口,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可以了可以了。”刘永东无奈朝台上招招手,“向源不用说了,换梁洄时说。”
向源正说在兴头上,突然被被迫停下!有点懵,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恋恋不舍的把话筒递出去。
梁洄时接过,调整了一下话筒的音量。
“喂喂?听得见吗?”
台下再次沸腾。
“听得见听得见!”是一个女生的声音。
“快说快说!梁洄时快说啊!!!”
“哇唔哇唔!”
诸此云云。
他忍不住咧开嘴来笑:“大家好,我是高二一班的梁洄时。”
“我们知道——”
梁洄时有些无语。这上台念个检讨怎么感觉像是在开粉丝见面会似的,老师都不管的吗?
“请各位同学安静一些。”梁洄时扯了扯衬衫领口,灌了些热风进去。
台下的尖叫声再次一浪高过一浪。
梁洄时着实吓一跳,像是被火烫到了般,赶忙松开了拽着衣领的手。
现在这些小姑娘,真的......好吓人。
梁洄时随便看了一下检讨那张纸,塞进兜里:“咳咳,我吧,其实还挺不服的。”
台下一片哗然,校长和刘永东好像还没反应过来,愣愣的站在那儿。
梁洄时继续说道:“本来呢,我是准备正正经经的把我写的检讨念一遍的,但是。”他故意加重了后面两个字,抬起一点下巴,视线不经意间扫过朱杰。
“朱杰同学好像还没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所以,我不能原谅他。”
“希望朱同学好好改正错误,下不为例,不要在被我班的正义同学抓住。”梁洄时顿了顿,接着说,“还有啊,我觉得呢,骂同学和侮辱是非常不对的行为,希望朱同学以后不要语言暴力其他无辜的同学......”
校长终于是反应过来了,扯着旁边的刘永东往台上走,边走边说:“这都是些什么事儿啊?你说这,哎呀!”
刘永东被气得满脸涨红,话都说不出来,指着上面的梁洄时半天憋不出话来。
“来把他拉下来啊!都说的些什么啊!”
梁洄时也注意到了台下向他气势汹汹走来的校长和主任,忍不住想笑。
“然后就——就这样吧,谢谢大家,检查人:梁洄时。”然后就匆匆从主席台的另一侧下了台。
刘永东踩着双大皮鞋蹭蹭蹭往台上冲,谁知一个不注意,竟一脚踩空,差点摔个趔趄。
台下的同学又忍不住了,哄堂大笑。
刘永东扑扑身上的灰,很轻松似的,佯装镇定:“同学们,刚才梁洄时同学说的话存在不良引导,切记不要跟风学习!切记!”
可学生们的笑声哪里还停得住,整个校园被笑声所充溢。
梁洄时已经绕过操场,悄悄混进了班级队伍中去。
“嘿嘿,我真机智!”梁洄时猫着腰缩在队伍最后排,把校服领子拉高遮住半张脸,忍不住咧开嘴,窃笑起来。
“真的吗?”
一道声音从背后传来,像是穿过千山万水,传入梁洄时的耳蜗,而梁洄时已经僵硬了。
他缓缓的转过脖子,然后就和校长对上了视线。
梁洄时:“……校长,你好啊。”
校长抱着胳膊站在他身后,眉头皱成一个‘川’字,语气冷飕飕的:“好什么好!从下星期开始每天早上去给我绕操场跑十圈!竟乱说些什么呢!”
“啊?”
“啊什么啊?站好!懒懒散散像什么样?”
“哦……”梁洄时的表情有一丝裂痕,嘴角抽了又抽,扭回头。
盛阳十二中的地理位置设定非常不合理。
主席台正对着东边天际线,每天清晨的大课间、每周一的升旗仪式,上千名学生都得背对着教学楼,齐刷刷朝着旭日的方向站定。
初夏的日头爬得快,不过十点半,金红的光线就已经晃得人睁不开眼。
可今天的太阳,分明是比往日都要毒辣几分、比往日都要刺眼,那束光剑像是已穿过梁洄时的身体,刺入了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