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中转站的纯白光芒还未在视网膜上消退，林野就被一股刺鼻的腥甜气味呛得猛咳起来。

不是锈蚀之城的金属锈味，是腐烂与消毒水混合的味道，像暴雨过后的废弃医院，潮湿的空气里裹着若有似无的嘶吼声，从浓雾深处钻出来，贴在皮肤上，凉得发毛。

“这里就是基因囚笼？”苏晓的声音带着颤意，她举着平板，屏幕光在浓得化不开的雾里只能照出半米远，“系统提示，副本笼罩着‘蚀骨病毒’，吸入超过十分钟就会基因变异，变成‘畸变者’。”

阿K靠在一棵枯树上，肩膀上的能量枪伤口还在渗血——离开锈蚀之城时，苏晓用仅剩的止血凝胶帮他做了简单包扎，但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泛出不正常的青紫色。他扯了扯嘴角，声音沙哑：“畸变者？比铁骸难对付？”

“可能更糟。”林野蹲下身，指尖戳了戳地面——不是泥土，是一层滑腻的透明黏液，黏液里还嵌着半片带血的指甲，指甲边缘泛着和阿K伤口一样的青紫色，“这黏液里有病毒，碰到皮肤就会感染。”

他刚说完，陆沉突然抓住他的手腕，语气急促：“小野，你看你虎口！”

林野低头，只见左手虎口处那道和夏橙伤口形状一致的疤痕，此刻正泛着淡红色的光，像有细小的虫子在皮肤下爬。这道疤从锈蚀之城醒来后就一直存在，之前只是普通的疤痕，此刻却跟着他的心跳，一明一暗地闪着。

“这是……”林野心头一紧，突然想起顾明宇说的“抗系统基因影响”，难道这道疤和夏橙的基因有关？

“别碰它！”苏晓快步走过来，从医疗箱里拿出一副橡胶手套递给他，“先戴上手套，避免接触病毒。系统地图显示，最近的‘安全屋’在东边三公里处，那里有防毒面具和抗病毒血清，我们必须在半小时内赶到，否则会被病毒感染。”

陆沉收起地图，脸色凝重：“阿K，你伤势重，我扶着你。苏晓，你走中间，负责导航。林野，你断后，注意观察周围动静。周言……”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周言不在，我们更要小心。”

提到周言，气氛瞬间沉了下来。那个温和的监视者，最终葬在了锈蚀之城的爆炸里，可林野总记得他最后举着能量枪时，眼里闪过的不是疯狂，是绝望——顾明宇说周言被系统用家人要挟，他到底有没有家人？如果有，他的家人现在还活着吗？

“走！”林野压下思绪，率先朝着东边走去。浓雾里的嘶吼声越来越近，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快速靠近，脚步声踩在黏液上，发出“咕叽咕叽”的黏腻声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走了大约十分钟，前方的浓雾突然晃动起来，一道佝偻的身影从雾里钻了出来——那是个两米多高的畸变者，皮肤像融化的蜡一样往下滴落，脸上没有眼睛，只有一个黑洞洞的口器，正不断流出青紫色的液体，朝着他们嘶吼着扑过来。

“小心！”阿K推开陆沉，举起钢管朝着畸变者的头部砸过去。钢管狠狠砸在畸变者的头上，却只发出“噗”的一声闷响，像砸在了烂泥上。畸变者毫发无伤，反而伸出黏腻的手臂，朝着阿K的肩膀抓去。

“阿K，快躲开！”林野冲过去，手里的机械匕首狠狠刺进畸变者的颈部——那里是人类颈椎的位置，即使变异，这个部位应该也是弱点。

“滋啦——”

匕首刺进去的瞬间，畸变者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青紫色的液体从伤口喷出来，溅在林野的手套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畸变者踉跄着后退几步，重重地倒在地上，身体很快融化成一滩黏液，消失在浓雾里。

林野喘着气，看着手套上被腐蚀出的小洞，心里一阵后怕——如果没戴手套，他的手现在已经被病毒腐蚀了。

“这东西怕物理攻击，尤其是颈部和心脏位置。”林野擦掉匕首上的黏液，提醒道，“但它们的□□有腐蚀性，尽量别被溅到。”

众人点头，加快脚步朝着安全屋走去。一路上又遇到了几只畸变者，都是靠林野的机械匕首和阿K的钢管解决的，阿K的伤口因为用力，渗血越来越多，脸色也越来越苍白，却始终没喊过一声疼。

“快到了！”苏晓突然停下脚步，指着前方，“你们看，前面那个亮灯的房子，就是安全屋！”

众人抬头，只见前方的浓雾里，一座白色的小房子正亮着灯，门口挂着“安全屋”的牌子。他们加快脚步冲过去，推开门，一股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房子里摆满了货架，上面放着防毒面具、抗病毒血清和各种武器，墙上还贴着一张泛黄的纸条，上面用潦草的字迹写着：“血清在冷藏柜里，别碰最里面的蓝色试管，那是陷阱。”

“谁写的？”陆沉拿起纸条，眉头紧锁，“这里除了我们，还有其他人？”

林野走到冷藏柜前，打开柜门——里面整齐地放着几支抗病毒血清，最里面果然有一支蓝色试管，试管上贴着一张标签：“抗系统基因抑制剂”。

他的心脏猛地一跳——抗系统基因抑制剂？这东西是用来抑制夏橙那种基因的？难道写纸条的人，知道抗系统基因的存在？

“先拿血清！”苏晓拿起几支血清，递给众人，“每人一支，先注射抗病毒血清，避免感染。林野，你虎口的疤痕不对劲，要不要多注射一支？”

“不用。”林野摇头，他总觉得这疤痕在保护他，从锈蚀之城到现在，他接触过病毒黏液，却没有被感染，可能就是因为这道疤。他拿起一支血清，注射进手臂，冰凉的液体顺着血管流进身体，之前因为病毒产生的头晕感瞬间消失了。

阿K注射完血清，靠在墙上休息，突然指着货架下方：“你们看，这里有个笔记本。”

林野弯腰拿起笔记本，封面是黑色的，上面印着一个熟悉的标志——和顾明宇风衣上的标志一模一样！他快速翻开笔记本，里面是顾明宇的字迹，记录着他在基因囚笼的经历：

“7月15日，找到安全屋，发现蓝色试管是系统的陷阱，注射后会被系统控制意识。”

“7月16日，遇到畸变者，它们的□□能腐蚀金属，但怕‘抗系统基因’的持有者，靠近时会自动避开。”

“7月17日，念念的信号在北边的研究所里，系统在那里进行基因实验，我必须救她。”

“7月18日，林野他们应该快到了，把血清和面具留给他们，希望他们能找到研究所，帮我照顾念念……”

笔记本的最后一页，画着一个小女孩的简笔画，旁边写着“念念，爸爸一定会带你回家”。林野的眼眶突然发热——这是顾明宇的笔记本，他来过这里，而且知道他们会来，特意留下了血清和线索。

“顾明宇还活着！”林野激动地举起笔记本，“他去北边的研究所救他女儿顾念了！我们必须去帮他！”

陆沉接过笔记本，快速翻看着，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顾明宇就是之前帮你的人？他真的在救他女儿？”

“嗯！”林野点头，“顾念和夏橙一样，都是抗系统基因携带者，被系统关在研究所里做实验。我们必须去救她，她可能知道更多关于系统和抗系统基因的秘密！”

苏晓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可是系统任务是带回‘原始基因样本’，样本也在研究所里。如果我们去救顾念，可能会耽误任务，而且研究所里肯定有很多畸变者和系统守卫，很危险。”

“我去！”阿K突然开口，挣扎着站起来，“林野，我跟你去。小橙的仇，周言的事，还有顾明宇的女儿，我们都得管。任务可以延后，但人不能不救。”

陆沉看着阿K，又看了看林野，最终点头：“好！我们一起去研究所。苏晓，你能破解研究所的防御系统吗？”

“可以试试。”苏晓握紧平板，眼里闪过一丝坚定，“但我们需要先找到研究所的具体位置，系统地图上没有标注。”

林野想起顾明宇笔记本里的内容：“顾明宇说研究所在北边，我们沿着北边的路走，应该能找到。而且他说畸变者会避开抗系统基因的持有者，我虎口的疤痕可能和夏橙的基因有关，或许我能吸引畸变者的注意力，帮你们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