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一的那天晚上,村口来了几辆拉货车的。
村长招呼着众人前去迎接,带领货车前往村的广场。
其实也不能算是什么广场,只是在这个村里面算是比较平坦,而且人家也不多的地方,在那上面搭戏台子正好不过。
*
“老杨啊,我好几年没有来你们村里运过这些东西了。怎么梅爷要出山了?”货车司机下来之后就和村长互相闲谈。
村长递给他一支烟,对于这件事,他向来是高兴于跟别人说的,“是啊,不过这次不是梅爷本人,是他那两个徒弟,他大徒弟你应该认识。”
货车司机也哈哈笑起来,“燕绯嘛,谁能不知道?也是年少有为啊,小小年纪就有这么大的剧院。”
燕绯以前确实创办了一座戏院,但听戏的人比较少。后来又和一个海外留学归来的好友一起想了一个办法。
就是把戏院直接改造成一个剧院,里面的品种很多,不光只听戏,还可以看皮影戏,芭蕾舞表演……有了这一大改造,他的剧院也越做越大。
有的是慕名来看芭蕾舞表演的,有的是来看皮影戏京剧的。
在一刚开始阶段,在好友和一些外国来的游客商量,决定去看芭蕾舞,看芭蕾舞之后,好友就会呕心沥血地跟他们说中国传统戏剧,说的这些老外们,一个个惊叹不已,说想有一天能一见真容。
这个时候好友的目的性就很明确了,他直接跟那些老外说,“”其实在这座剧院不过能看到芭蕾舞表演,还能看到戏剧和皮影。”
老外原本就被他的这几番说辞说得蠢蠢欲动,听他这么一说,当即决定去看看。
一场戏剧看下来,看到老外赞叹连连。
所以就会有越来越多的外国游客来这座剧院里看戏剧,也有一些本地游客看戏剧也被老外们喜欢,也去看看自家传下来的手艺。
所以在这座剧院里面,京剧,皮影戏这些也被喜欢着。
就这样,不少游客慕名来到这所剧院。
这剧院就越做越大,越做越大……身为老板的燕绯自然也赚得盆满钵满。
夏阳市的旅游行业能做的这么好,几乎有三分之一是他剧院的功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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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你这么说,难道燕绯回来了?”货车司机回了一下味。
“哎哟,脑子挺灵光啊。”村长和他开玩笑,“燕绯除夕那天才回来,这几天都没怎么出门,要和他的小师弟磨合。”
“难道这次他也会演?”货车司机更震惊了。
要知道,燕绯自从剧院做得越来越大之后,就很少亲自登台演出,几乎都是他的徒弟们登台演出的。
而他只在幕后看着。
很多人慕名而来都想听他唱一次戏,但给多少钱他都不唱。
慢慢地能听他唱戏,也是一些人一生的追求
剧院刚成立的那几年,他确实是每一次演戏都尽心尽责地唱,为了把整个角色的灵魂给唱出来,打动人们的心。让他们知道从祖上传下来的文化到底有多么美好。
还有就是这个村现在有学校,有大马路,也是他捐的。
“那我这次不走了!我这次就亲自看着他们唱!”货车司机是从镇上来的,镇上到这个小村子里要开一个半小时的车,主要是这山路也不好走,歪歪扭扭。
一说能听到大角儿唱戏,这好运可是百年难遇的!
“唉随你便。”
村长也在那里装大尾巴狼,他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这里要开一场大戏。
这样往这个村里捐款的人就多了,村里的生活也会过得好。村里的那几个孩子教学资源也跟得上。
就这么嘻嘻闹闹地过了这一晚。
第二天一早,村里大部分男人都被村长叫过去开始搭戏台子。
顾挽业是跟着他们一块去的。主要是想去凑个热闹。
郁焱则是被村长强行从被窝里拉出去的。来到小广场的时候,整个人也是有一身浓郁的起床气。
“年纪轻轻的不出来帮忙,每天就躺在被窝里像什么话?!”王大爷在旁边痛心疾首。
郁焱看他年纪大,没办法,只能默默把起床气收一收。
顾挽业虽然也是年轻小伙子,但他现在肯定是没办法去帮忙。
村里的几个人就这么说说笑笑,没多久就把整个戏台子搭好。
郁焱揉着肩膀过去找顾挽业搭话:“什么时候演啊?啊……不会是早上吧?”
说句话的功夫都要打一个哈欠,看起来他是真的没睡醒。
“应该是在晚上,白天的话效果应该不是很好。”顾挽业解释。
“行。”郁焱又打了一个哈欠,“那我再去睡一会儿。”
从除夕那晚他们分别之后,这三天梅爷师徒三人,都没怎么出过门,没有露过面,反正村民们也没见到过。
村长说这是梅爷以前的习惯,开戏之前要保留神秘感。
好几年前他就是这么个习惯,谁也说不动。
顾挽业应付了几句,但心里说其实他已经知道,两人要唱什么。
但是他嘴巴也不是特别大,没有把这件事情说出去,梅爷竟然有这个习惯,自己应该替他保留好。
就这样,等到晚上吧。
顾挽业觉得也就剩这么几个小时,要也等不了多久。
可是就在他回去时,又开始忙一些杂七杂八的,忙完之后以为过了很久,可是一看时钟才过去一半小时不到。
现在自己已经没事可做,剩下的时间就只能这么无聊的熬过去。以前怎么就没觉得这时间过得这么慢呢?
看着时钟一分一秒,慢慢地,“哒哒哒”地过去不。
秒针每动一个,他都觉得分外难受。
他从来没有我希望时间走快一点的这种感觉。
最后就这么硬生生的熬了半个小时,但实在是熬不住,也决定和郁焱一样,直接睡觉。
也许自己睡一觉就到晚上了呢?这个也说不定。
这么想着,他就起身回房间,规规矩矩地用棉被把自己盖好,想促使自己睡过去。
很显而易见,他睡不着。
反正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被子里很暖和,他不觉得冷,但就是睡不着。
杂七杂八地想了很多。
当以前人睡不着的时候,就会靠想别人的事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这样想着想着,自己说不定就睡着了。
他心里想的是当下,梁初檀有没有和他的师兄磨合好啊?燕绯看起来还挺不好相处,作为一个名流的角儿,会不会看不起他?他们规划好的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吧?戏台子搭好的时候,上面的灯不会掉下来吧?
……
于知他们怎么样了?我都消失了两个多月,也该放下了吧?要不要我给他们通一次电话?在他们那边没有找到我,应该会判定我死了吧……要是我再打一通电话过去,会不会觉得闹鬼?
初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心脏还疼不疼?有没有老老实实吃药?
停语他们还有没有和好?难道还在闹矛盾吗?
爷爷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会不会受不了打击,生病啊?
他们会不会想我?
肯定会的。
秦硕……
顾挽业想到这里睡着了。
*
“挽业!挽业!走了,那边要开始了!你先准备准备,我去给你占座位!”
王大爷边敲门,边扯着嗓门喊。
顾挽业还真被他的嗓门给喊醒了,“知道了……”
他记得是这么迷迷糊糊回答的。
后来他起来拍拍自己,勉强打起精神。向窗外一看,已经开始微微变黑,变得灰灰的。
看看他这一觉睡得挺久。
睡久之后感觉脑袋有点疼,勉强打起精神,就有去胡乱洗了洗脸,刷了刷牙,把自己裹得像个球似的就出门。
*
小广场那里来了很多人。
比那天去梅爷家唱皮影戏还要多。
顾挽业认出几个他没见过的面孔,应该是别村的。
“挽业这里!”
王大爷站起来向他招手,旁边坐着郁焱。
顾挽业向他们走过去,坐在已经抢占好的位置上。
“你来的真够慢的,你知道我多早来这里占位置吗?你知道我为了抢这三个位置,死了多少次父母吗?你们两个必须好好谢我!”郁焱在那里倒他抢位置时的苦水。
“唉,怎么就你屁事多!你不是也看?能抢到就不错了,少逼逼赖赖。”王大爷一点都不给他情面。
“切。”郁焱没好气地把脸撇向一边。
“什么时候开始啊?”顾挽业问道。
“要不了多久了,你说他们这次要唱什么?”王大爷回答着,对唱的曲目有点跃跃欲试。
顾挽业也只能说自己不知道。
“唉,对了,他们说那什么爷的大徒弟也要过来一起搭戏。”郁焱搭腔道,“要不我们猜猜谁是梁初檀,来不来?”
“来就来!”王大爷也没有犹豫,随后就和郁焱一样看向顾挽业。
顾挽业:“……”
啊,真的吗?你们会输的很惨的。
但在两个人的萌眼攻击下,他还是答应下来和他们一起猜。
果然没过多久,天完全黑下来,台上的灯突然亮起。
紧接着就响起音乐。
开戏了。
先出来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穿铠甲贴大胡子的男性角色。
他满脸涂着白色和黑色的油彩,加上大胡子的掩饰,看不出演员本是谁。
这位角色拿着长枪,是先出场的西楚霸王。
没多久又上来了一群人,和这位项羽打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