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初檀仔细听着屋里的动静,心里想着,顾挽业肯定是在欲擒故纵,故意不来找自己,实则肯定很担心自己不吃饭的!不就是比谁耗得过谁吗?在耗时间这件事上,他梁初檀认第二,就没人敢认第一!
五分钟过去了。
顾挽业没动静。
梁初檀忍了,继续在那坐着。
十分钟过去了。
顾挽业还是没动静。
梁初檀告诉自己必须忍住,所以咬咬牙继续在那坐着。
二十分钟过去了。
顾挽业那边依旧什么声音都没有,就算是不管他开始吃,也没有碗筷碰撞的声音。
梁初檀十分想去看看到底出了什么事,但他觉得自己一去看就在告诉顾挽业自己认输。只能咬牙拼命地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二十五分钟过去了。
梁初檀最终忍无可忍,光速一般站起身,抬脚就想往客厅那边冲。
结果一转身就跟顾挽业来了个面对面。
梁初檀:“……”
顾挽业:“……”
现在这幅场景,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好笑。
简单的来说就是两个人一个坐在前面,一个坐在后面,坐后面那位完全卡视角。两方人一方盯一方的后背,就是不想拉下脸来,让对方一起去吃饭。然后傻不拉叽的在这里互相蹲了将近半个小时。
“去吃饭吧。”梁初檀想到两个人在这傻不愣登坐将近半小时,他已经没有兴趣去生气了。
这么尴尬的氛围,有人专门给你递台阶顾挽业自然是满口应下。
在沉默之中吃完了这顿早饭。
顾挽业将餐桌上的残局收拾干净,跑去外面的梁初檀手里捏着两个东西走了过来。
“顾挽业,你看我给你的惊喜!”梁初檀一脸笑容。
老实说他不提“惊喜”这一茬,顾挽业都忘光了。
昨天晚上被他折腾了这么久,哪有什么闲心去想这些?
梁初檀拉起他的手,给他塞了个东西。
那是一个皮影。
一个跟顾挽业非常相似的皮影。
那个背影穿着深色的大衣,过了他的膝盖,里面是白色的内搭。同样深色系的裤子,和一双黑色中长靴。
皮影的头发,还十分仔细的留了一缕,跟顾挽业完全没时间打理的长发一模一样。
毫无疑问,梁初檀送他的是一个按照他外形做的皮影。
“怎么样?我厉害吧。”梁初檀得意洋洋地说,像小孩讨糖一样。
“嗯。”顾挽业十分感动皮影制作工序,麻烦又繁琐,一步一步都不能错,就昨天短短几个小时的时间梁初檀就做出来一个和他几乎一模一样的皮影。很难想象他有多大的耐心,多大的观察力。
“那可不。”梁初檀被他这么一说,心里简直爽飞了。急不可耐拿出另一个,“我还做了我的。”
另一个是和梁初檀长得很像的皮影,但没有第一个那个精细。
“等我给那个梅爷唱完一出,我就在这里搭个戏台子,用我们两个的皮影再演一出!”
梁初檀兴冲冲地说这个建议,“这出戏就叫‘枯木又逢春;脱胎又换骨’你觉得这个怎么样?”
“枯木又逢春;脱胎又换骨……”顾挽业重复着刚刚他想的名字。
“是在说你吗?”
梁初檀有些不好意思,“是啊,我吧,刚被丢在这里的时候,确实想上进一点,但随之觉得上进了也走不出这山,无所谓,就这样吧,就开始摆烂。直到我遇见了你。”
梁初檀直视着顾挽业,深深地看着他,“我从小就生活在不被认可的环境中,在我前二十年都是这么过来的,我父亲把我丢在这里对他来说是少了一个负担。但只有你对我抱有希望和期待。让我有了对未来的憧,这样说有点矫情,但是真的。”
梁初檀说的很认真。
“我会像他们和你证明我可以,虽然我现在没有脱胎换骨,但我想我没有以前那么废物了。”
顾挽业笑了,梁初檀也笑了。
“我信你。”
“我觉得你可以,脱胎换骨吧,梁少爷。”
当初少年怀有一颗炽热的心,去学习自己喜欢的东西,想向亲人证明自己。结果却被亲人亲手撕碎,彻底沦为他们口中的废物。
之后少年被一阵春风激起了心中的热血,发誓要向所有人证明。
他是一颗石头缝里面的种子,环境的艰苦,外界的施压,他也以为自己再也开不了花。
但在他最放弃的那一年,遇到了属于自己的阳光,种子不想辜负阳光对他的信任,发誓要开出属于自己的花。
枯木又逢春;脱胎又换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