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愧不如,自愧不如。
继续往里走,看到了一些房间里,甚至有留声机和电报机这种东西。这些放在现在也是很难遇见的。
不过这些房间不知道是不是有意为之,是锁着的,不让人进去,但是透过那些窗户还是能看见里面的风光。
而且看这样子,老爷子应该经常雇人来打扫,反正走这么久倒是没见过有什么灰尘。
就这样一路走走停停,又来到一处像大堂的地方。
看样子,这里应该是民国时期这座房子的大宅了。他还在想往前走,是不是可以走到秦家祖宅现在时候的后门?
大堂没有锁,他也就进去参观,看到了许多画。
甚至在里处翻到了相册,好奇心的驱使下,大家翻开一页一页看,这些人多多少少和秦老爷子都有一点微妙的相似。
看来这就是秦家真正的祖宅,真的是祖宅啊!
照片都是黑白照,透过这些照片顾挽业仿佛也看到了那个时候的秦家人长什么样,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透过这些照片,看到那时候鲜活的人民。
翻到后面还有单人照,有一个威风凛凛的老爷爷,旁边还有一个看似很慈祥的奶奶。应该是当时这个房子的主人,秦硕直系祖宗。
甚至照片后面还有批注。
(嘶……我确实很想写批注,但我觉得写批注就是浪费我想名字的时间,所以这些先跳过)
他一张一张翻过去,看到了那些少爷小姐高兴的脸,一个个像是没有见过照相机一般欣喜,反正连有年幼孩子的幼稚童真和鲜活气息,就算照片是黑白底,但也不妨碍他们此刻的喜悦。看起来他们的童年过得非常不错。
越往后翻,还发现秦家还有个二少爷出去当兵。顾挽业不由对他升起一丝敬佩,对于先辈他向来是尊敬的。
看完这些照片又放回了原处,还帮那里的灰尘擦干净,这才又像风一样去看别的地方。
逛着逛着,他来到一间没有被锁上的房间,这是整个民国时期住宅里唯一没有被锁的房间。
顾挽业推开门走了进去,这房间干净整洁,而且还十分大。
床边边有一个床头柜,上面貌似摆的照片,他走过去瞧了瞧,很惊讶的发现,这居然是那个当兵的二少爷的房间。
于是顾挽业对这间房间也开始十分尊敬。
但是他又怕自己这样贸然闯进来,引得先辈不高兴甚至还向空气作了几个揖,嘴里念叨着:“无意冒犯,无意冒犯。晚辈只是无意间走进来,实在是好奇,并没有冒犯的意思。”
之后看了看四周好像没什么动静,就像先被默许他进入自己的房间一样,于是他再向空气作了几个揖,嘴里念念有词:“感谢先辈,无意冒犯,无意冒犯。”
虽然他依旧在参观,但不像刚才那样着急忙慌吵吵闹闹。
走到另一处,惊奇的发现墙上挂着一把小提琴。
小提琴,既熟悉又陌生……
小提琴对于顾挽业来说就是一个既陌生又十分熟悉要好的朋友,那个被他亲手舍去的朋友。
虽然这不是自己常用的那把琴,但是看到小提琴,他还是生出一股熟悉感,忍不住上手摸了摸,嘴里悄悄地说:“老朋友。”
他看着墙上这把小提琴面露怀念,没想到这二少爷既是个战士,也是一个很喜欢小提琴的演奏家。
如果可以,他很想跟这个二少爷认识认识。
看着这老朋友,他又怀念到自己以前苦兮兮拉琴的场景,即使手指被磨出泡,脖子这里也被磨红,他也依旧没有放弃拉琴。
为以后成为小提琴手做准备,为艺考做准备,哪知道直接给他开了个天大的玩笑,让他全部毁在那场火灾里。他看到这老朋友,想起当时和它相处时的场景,越想越觉得怀念。他猛地发现自己竟然忘了小提琴该怎么拉,该怎么放。辛苦练习这么多年来,到头来还是忘了吗?
大脑像是想要证实他的想法,指使手去取墙上这把小提琴,他没有作揖也没有说“无意冒犯”。
看着这把琴,不知道放了这么多年还能不能用,但他只有一个想法,就是想证实自己到底能不能拉小提琴,到底有没有忘记那些方法!
他抱着这把琴冲出去,但这二少爷的房间实在是没有一个能让他完完全全体会这把琴的地方,所以他又跑到刚开始有小溪水那个院子。
他也觉得自己有些冲动,这么多年了,应该不会忘吧?毕竟他为了这一成就,练习了这么多年,怎么会说忘就忘呢?肌肉都形成了记忆,怎么会说忘就忘?
可是他又不敢,当初就是因为手骨折,他无法面对小提琴,甚至很狠心地把它藏在床底下,再也不拿出来。
他无颜去面对小提琴,他也不敢去碰,当初练习的时候他就对自己严厉苛刻,如今不知道能不能比上以前自己的三分之一。
他实在是害怕听到那粗哑嘶哑的琴声……他会疯的,他不会承认自己会拉出这么难听的琴音。这不是他顾挽业,绝对不会是!
可他又想证实,证实自己还是那样厉害,还是那样对小提琴热爱,还是那样,把小提琴练得炉火纯青。
他熟练地将琴架在身上,试探性的去拉一个音不出所料,嘶哑低沉。
他不甘心,这不是他拉出来的!
发狠似的又拉了几个音,依旧嘶哑低沉,这琴声不像平常时的婉转,倒像是乌鸦的叫声,无尽的凄凉。
顾挽业缓缓将其放了下来,苦笑一声,他始终还是忘了,他能感受到手骨头缝里的那股锈色,刚长出来的骨头,怎么能像他以前那副?
刚长出来的手骨头,怎么能像他以前熟练握琴拉琴时的那只手骨?
现在轻轻动一动就“咔咔”作响,哪里还会像他以前那样熟练的使用?
这一次他真的只感觉到无尽的挫败感。以前自己耗费所有时间和精力去学完成的东西到现在来,一无所有……
他不服!他不甘!他绝对不会拉出这么难听的音色!
就像是在跟谁作对,他又重整旗鼓再次拉起来,这次明显比上次好听多了。熟练了拉了几个音,虽然不像他以前那样,但好歹能听。
他知道学小提琴的就是要“悟”,把琴心悟出来,什么都好说。
他再一次深吸一口气,缓缓进入当时自己练琴时的那种状态,再一次重整旗鼓。
悠扬灵动的琴声响彻整个秦家祖宅,将睡梦中的人一一吵醒。
可竟没有一人说这声音吵,只是呆呆的静静的听着婉转的琴声,像是入了迷一般。
拉琴的人也不知道拉的是什么曲子,反正他们没听过,但就是觉得好听。
这琴声时而灵动,时而悲戚。实在是描绘不出什么情感,让人酸酸胀胀,就像人的一生经历过很多坎坷一样。
被吵醒的人一个接一个的出去看是谁在拉琴。看到身边少了一个人时,他们都不约而同笑了。
拉琴的人是谁,不言而喻。
秦硕最先听到琴声,一听到琴声,旁边的人已经不在,他一想都知道这是谁拉的。
他没有听过顾挽业巅峰时期拉琴,可这一次拉琴也十分悦耳动听。
让他忍不住想去看看顾挽业拉琴的时候是什么模样?是否比现在更迷人。
他迫不及待地循着声音找过去,找到了在小庭院的顾挽业。
其余人跟随他的脚步也来到了这里,不过他们都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庭园中心的人拉琴。
他们不约而同屏住呼吸,就像用呼吸生怕打扰到这琴声,或是打扰到拉琴的人。
此刻他们只是观众而已。台上只是为他们表演者而已,一个出神入化的表演者,他们没有资格过度评价。
最后一个音阶落地,悠扬的琴声缓缓才停,但观众们却觉得这声音余音绕梁。婉转于耳,让人忍不住再听一次。
顾挽业显然也没注意到他们,他呼出一口气,发出了一声笑。
笑得真情实意,笑得狂妄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