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为何那副表情!”
“哪副表情?”
“愁眉苦脸、苦大仇深!”
“那是为你身子不好而担忧!”
“你!你现在当然这般说了……”
“我本就是这般想的!何时问我都是!”
“你——”
“我担忧娘子,可娘子却这般想我!还要与我,与我……”他说不出口,没说一次心都好痛。
“和……唔!”蓦地被他捂住口,便听那人道:“不要说!”
“唔唔!”她快要被捂死了啊!
“无子嗣便无子嗣,有薇儿足矣。”他慢慢松开手,在她耳畔温柔说着。
暖语裹挟微风送进她耳中,吹进她心里。樊采薇一时间竟失了语,半天才挤出一句:“真,真的?”
“自是真的,哼……”
他两这几下吵得面红耳赤,尤其是简行舟,眼红鼻头红耳朵红脸红,活似田间地头的“五红犬”,自带惹人怜惜之姿。
樊采薇看他这样子就心痒痒,毕竟当初瞧上的也是这副乖巧可爱、楚楚可怜的模样,再想想刚刚确实皆为她一人臆想,且他又做出来那般承诺,忙不迭用手指戳戳他,放缓了声音道:“我信你便是。”
简行舟也不是那难哄的人,刚也是气狠了才虚张声势地拍了拍,手刚挨上布料就抬起来了,只能听到点动静,连皮都没挨着,他怎舍得打她。
“娘子以后莫要再这般说,我受不住。”从昨夜到现在,他总觉得自己已不是囫囵个儿了。
“哼,知道啦……”她也不该动不动就将“和离”挂在嘴边,不好。
“热!你还发着热!”他这才想起这事儿,忙低头用唇去探她额头,还有些热,比刚才好些。
“我觉得好多啦!”虽然还有些晕乎乎的。
“那也不行,”简行舟朝门外道,“将药端来。”心中却暗暗发誓:他定不会再这般粗心又无用。
碧蓝在外面心急如焚,要不是青竹拦着说没事,她就算拼死也要进来瞧瞧的!这会子趁着端药偷偷瞧了眼娘子,确实无事,倒是郎君——眼圈红红的。
这……
“下去。”
头顶一声淡淡地冷喝,碧蓝一激灵,不敢再看,忙应声退下。
娘子没事就行。
吃了汤药又睡了一觉,樊采薇这才觉得好些,只是还有些乏力。
江沐沐带着称心如意赶过来看她,三人皆从自己私库里取了好些补物。
“阿娘……”
樊采薇刚准备下榻,她们便迎了上来。
“嫂嫂莫动!”
“嫂嫂躺着!”
“好孩子,你躺着,莫要起身,”江沐沐心疼得紧,眼眶泛红,“瞧瞧这小脸,才一天,怎的就凹进去了……”
“阿娘,我没事,哪有这般夸张。”要是这么快就能瘦,那她每日不敢多吃又算甚?
“怎的没有!那混小子呢!?”
“刚还在呢,不知去哪了。”
江沐沐拿帕子拭了拭泪,道:“嗳……他是个不解风情、不懂侍候人的,不过那都是以前了,”她朗声,“现在不同,今日起,便让他学些伺候人的本领,端茶送水、煲汤烧菜,样样都得学!好好给你补补!”
“就是就是!”
“嗯嗯!”
樊采薇乐不可支,嘻嘻笑应:“定听阿娘的。”
三人没坐太久,怕扰了她养神,说几句话留下东西就走了。
樊采薇也不想一直躺着,现下半倚在榻上看画册,余光瞧他进来,随口问到:“去哪了?总不能是躲着阿娘罢。”眼皮都没抬。
“不是。”
没有多余的话,简行舟一边忙活一边道:“喝点。”
“嗯?”她抬眼,不经意间看见几案上的粥碗,有些意外,不确定地问:“粟米粥?你做的?”
“嗯,尝尝。”他有些不安,第一次下厨,不知味道如何。
瞧见他神情,樊采薇秀眉挑起,嘴角上扬,未尝先语:“味道定是极好的!”
简行舟微微翘起嘴角,有些不好意思,舀起一勺吹了吹,口中哄:“啊——”
“啊——”
“如何?”
“就……”想说“就是正常粟米粥的味道”,樊采薇瞧见他眼中暗含的期待,咽下未出口的字句,认真道,“这粥煮得好,香香糯糯。水加得刚好,少一分则嫌稀,多一分则嫌稠。火候也刚好,短之一忽则嫌硬,久之一忽则嫌黏。”最后,她伸出大拇指,总结到:“郎君煮得顶顶好!”
“呵呵呵呵……”他真是,娶到了个好宝贝,太可爱了!
“嘻嘻嘻嘻,啊——”
“慢慢喝,多喝些。”他又舀起一勺喂给她。
“嗯嗯嗯嗯——”她咽下,夸着:“好香!”
简行舟松了一口气,应:“薇儿喜欢便好,还有无想吃想喝的?”
“怎的?你还给我做?”樊采薇随口一问,根本没想到会有肯定回答。
“嗯,我会学。”会学着照顾好她。
樊采薇愣住了,睁圆了眼睛确认:“真的?为何?”
“为了照顾你,”简行舟又舀起一勺喂过去,“御医与府医都说你身子寒凉,无关乎受孕,我只想给你养好,想让你健健康康的,来月事也少受些罪。”
今日趁她睡着,他去请教了府医许多,才知女子月事腹痛虽常见却不是寻常,若调理得好,是可每月安然度过的。
他还拿了不少药膳的方子,医书也顺了几本,等学个皮毛,届时薇儿若再有个头疼脑热,就不会像昨日般束手无策。
他还跟郑阿婆下了厨房,阿婆道娘子肠胃空空,不如煮个黍米粥。
他觉得做这些都挺有意思的,且看她喝得这般香,成就感油然而生,情绪高涨,决定以后每日都早早回来给她做晚膳。
樊采薇闻言感动得泪光闪闪,唤到:“郎君——”
“嗳,怎的了?”
“你真好——”她伸出双臂,“抱抱。”
“好,”简行舟放下碗勺抱住她,“抱抱。”
“那你能不能再学一些我爱吃的东西。”她跟他商量着。
“嗯,比如呢?”
“各式糕饼茶歇。”蹭蹭他结实的胸膛,得劲儿!
“不要黏的?”
“嗯!”发顶有大手抚过,她点点头。
“还有吗?”简行舟耐心询问。
“炙羊肉、各种面条。”她想念那味道。
“敛州风味?”
“嗯!”他如她肚中蛔虫!
“好,还有没有?”
“有!除了螃蟹!世间所有好吃的!我都要吃你亲手做的!嘻嘻嘻嘻……”她使劲往他怀里钻,给简行舟顶得向后倒去。
“好,都做给你,呵呵呵呵……”
就这么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无欲无求”地养了一个月,樊采薇实在忍不了了,终于在又一个狂风暴雨的夜晚提出抗议:“我要!就要!现在!快把他伸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