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阅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舒阅小说网 > 采薇采薇,得之我幸 > 第19章 快乐

第19章 快乐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第十九章快乐

翌日

灼日当空,雀儿叽喳。

榻上美人拥被而眠,如瀑青丝铺于枕间,如蝶长睫扑朔眨动,隐隐有苏醒之意。

榻边郎君屏住呼吸,收回手指,万万不敢再描她眉眼,只目光还粘在她身上,不移动半分。

简行舟盼她醒来,想听她甜甜喊“郎君”,却又怕她醒来,昨夜辛苦,要多睡一会儿才好。

就这么矛盾着,一柱香过去,樊采薇幽幽转醒。

“嗯……”喉间干涩,浑身酸痛。

怎么回事?

“碧……”

樊采薇想喊碧蓝倒杯水,刚撑起上半身,便有一双温暖大手将她稳稳扶起。还不算清醒,一时间她竟不知身处何地,与何人同共处一室。

“可是渴了?”声如清泉,沁人心脾。

她干咽一口唾沫,点点头:“渴。”

“润润。”玉手托盏,真好看——骨节分明,修长白皙。

抬头看去,温润公子,颜如玉,眸如星。

记忆尽数回归,她昨日,成婚了。

她不仅嫁到了定安,还得了个这般俊俏、称心的郎君。

她想到就开心,不由地咧嘴傻笑:“嘻嘻嘻嘻……”

“娘子?”简行舟不明所以,出言询问。

“郎君——”樊采薇黏黏糊糊、腻腻歪歪地抬手,作势要搂他脖颈。

“嗳——”简行舟自是欣然接受,忙将她抱起放在腿上,轻笑道:“怎的了?”

“亲亲。”她嘟起红唇。

送上嘴的亲吻是不可能不要的,简行舟似是等了许久的旅人,只为品这一汪甘泉。

“啧……啵……”

比翼双飞鸟,

郎情妾意浓。

蛮蛮知我意,

此天下无庸。

正屋花厅,亲戚环环。

老侯爷得五子——庶出大郎敦厚平庸,嫡子二郎自幼聪慧,庶子三郎好吃懒做,同母四娘性子温吞,嫡幼女五娘活泼可爱。

只老侯爷与老夫人过世后,侯府便分了东西院,江沐沐让他们接了自个儿的亲娘去住,省得给自己找事儿。

大房娘子齐氏出身不高心气不低,一双细长凤目恨不得长在脑门子上,看谁都要低三分。

“新妇睡到日上三竿,闻所未闻……”

她这声音不高不低的,在满室寂静的花厅里分外扎耳。

简大郎生性懦弱,忙拽娘子衣角让她不敢再说,谁料齐氏最看不上他这窝囊样,他越拦她越要说,小眼一翻道:“本来就是!怎的?还不让人说?”

“说甚!就你长了嘴!”

“你!”齐氏没想到平时低眉顺眼的丈夫今日竟敢当众顶撞她,气个半死,再顾不得场合,忽地站起来吵吵到:“本来就是!我说的又没错!这一大早的一大家子在这里等她!一个新妇竟敢如此摆架子,还不让人说啦?!”

“说?”

不等她再撒泼,一道娇柔却不失威严的声音传出,往里看去,是侯夫人江沐沐。

她今日着一身砖红湖蓝齐胸襦裙,乌发梳起,珠钗翠环,好不露威。

“我们这嫡亲的姑舅还未曾言语,不知大嫂嫂这庶出的大伯母……”“咚”的一声,她将盏一放,眼一抬,毫不留情面地问到,“搁这儿摆甚架子呢?”

齐氏脸上像开了染坊,精彩纷呈。她向来最怕江沐沐,外表娇柔手段狠辣,回回都将她治得服服帖帖。

可她回回都不长记性,硬是梗着脖子道:“你们,你们也太惯着她!不怕她日后骑到你们头上去!”

大房长子简行云未及弱冠,肖父,为人老实,脸皮又薄,此刻臊得满脸通红,忙上前去拽住齐氏袖子道:“阿娘,阿娘,别说了……”

谁料齐氏似发了狂般,甩开简行云道:“你和你那爹一样!也是个窝囊的!怎么就不学学我这心气儿!”

“你的心气儿?”江沐沐站起,缓步向前,边走边道,“拿夫家贴娘家的心气儿?”

“甚,甚?”齐氏心中一阵惶恐,脸色由怒转惧。

“你知晓我在说甚,”江沐沐说得淡然,站得端庄,与面前这疯婆子截然不同,“公账上拨给你们大房的银钱都落到了何处,你自己心里清楚。”说罢她看向简行云,道,“行云是个好孩子,同为人母我劝你一句,多为自己的孩子想想。”

她声音不大,宽敞的花厅里主子仆人加起来得有三十有余,可话语却如仙人于耳边呢喃,人人听得真切。可就算人人心思各异,谁也不敢多说一句,便是那主位端坐的侯爷,两边倚靠的妯娌小姑,也都一言不发。

一语毕,她挺了挺腰板,环视一圈,接着道:“今日话既说到这,那我索性就说个明白——今日起,东西两院不再由公账拨银,你们的那份我会给各位算清楚,明日便送至各自院里。从此诸位自食其力,富贵贫贱,各凭本事。”

“甚!”

“这!这怎的!”

“啊?”

“……”

一时间,花厅里犹如炸了锅,刚才站得东倒西歪,坐得四仰八叉的主子们都跳了脚。

“你,二嫂嫂你这是要分家?!”简三郎生性懒散,大智慧没有小聪明不断。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他一直默不作声,是想着反正有大嫂嫂出头,二嫂嫂定会生气,等她俩吵起来自己再做和事佬,到时公账上记着这点好这个月能多分他一些,可没想到却说要分家?那怎么行!他一没爵位,二没功名,三没本事,不靠侯府养着他可怎么活!

越想越不安,他“噌”地站起,昂起瘦削的头颅喊到:“怎可分家?!”

“怎不可分家?”江沐沐瞥向他,问到,“小叔高不成低不就,文不成武不就。这些年做生意赔了不少,这便罢,毕竟哪有生意稳赚不赔呢?”

“二嫂嫂知晓便好,那还分……”简三郎最会顺杆爬,不成想江沐沐话锋一转,喝到:“但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去赌!”

此话一出,刚还像只大公鸡的简三郎立马蔫巴了,忙把脖子缩了缩,默默挨着椅子坐了下去。

“那就是个无底洞!拨去三房的银两月月都被你拿去补漏,你可知弟妹维持生计有多辛苦?!”江沐沐最见不得这等子没本事还祸害妻儿的货色,也不知同为简氏子弟,怎生差的这般多!

二房娘子卢氏体量清瘦,面容秀丽,是个不爱言语的内敛性子。她此时眼圈红红的,满目透着震惊,她不知二嫂嫂是怎生知晓这些的,她的不容易,竟也会被人理解吗?越想越伤心,终是忍不住“呜呜”地哭起来。

这下可好,哭喊的、吵闹的、质问的,花厅里乱成一锅粥,吵得人耳朵疼。

“够了!”

“砰”的一声,简珏终于发作,用力掼下手边茶盏,道:“早该分了!自己的腚自己知道!这些年侯府为你们擦了多少回腌臜物?!”他怒目圆瞪,盯着兄弟俩,直瞧得他俩心肝乱颤。

若说江沐沐训话人们还敢顶嘴,简珏出言,别说出声了,便是屁都得憋回去。毕竟袭侯爵便罢,人家自己还有本事,工部尚书,顶天儿的正三品大员,实打实的地位与学识,在座的各位拿甚比?

身裹绫罗的主子们个个安静如鸡,大气都不敢出,又听他道:“新妇辛苦,在座的叔伯姑婶都是过来人,作何要如此刻薄!且那是我家儿媳,我家就是这般惯着,谁看不惯谁就出去!现在就出去!明日便分家!都滚!”

就这样,传承百年的承恩侯府正式分家。虽说前些年与分家无异,便是连小辈序齿都是分开算的,但如今却是断了顶要紧的联系——银钱。这便算真正分了。

故而樊采薇与简行舟携手至花厅时,见到的便是这般景象——姑舅执手煮茶,二位小姑比赛数独,旁侧坐着个挺着孕肚的娘子,身边还跟着个满目柔情的郎君,想必是姑母与姑父。总之入目所及,一派温馨,完全看不出一刻钟前发生了甚。

可面对这一大家子,樊采薇突然有些紧张。无他,她从未见过这般阵仗——家中这么多人都等着她。

从前在敛州,家里就她与阿耶俩人。若是出门作客需要人等,也都是平辈,从未像今天这般,男女老幼都因她相聚,且……她还迟了这许久。

想到这,她没忍住伸手用力拧了一下简行舟胳膊,都怪他!明知道要敬茶,还不早些喊她!哼!

至于醒后的缠绵嘛……她选择遗忘。

简行舟被掐得猝不及防,好大的手劲,昨晚推他时怎的软绵绵的?

此刻有些疼,但他只是微微瞪大眼睛,脸上却绷得紧实——在他人面前,坚决不能都一丝破绽。而且不是出门前才哄好吗?再说了,明明她也是享受的呀,怎的现在又怨他?

可是委屈归委屈,他看见了她眼中的不安。小小年纪只因一纸婚书便远嫁至此,就算外表再如何明媚开朗,她也只是个刚及笄的小娘子啊……

就算他的家人再如何良善亲切,于她而言此时也只是外人,她只有自己,自己是她于这座城、这世上最亲密的人,他理应成为她的倚靠。

反手将那柔荑攥入手心,大拇指轻轻蹭着她手背,简行舟看向她眼眸,温柔又认真地道:“莫怕。”

“扑通,扑通!”

樊采薇的心口停滞一瞬,随后开始剧烈跳动。她本来只是有些紧张,其实并无大碍,自己给自己鼓鼓劲便可勇敢面对,从小到大她都是这般过来的。

她是个骄傲又要强的人。阿耶公务压身,也想好好照顾她,可终究是力不从心。从小,不论上树抓鸟,还是下河捞鱼,亦或纵马奔腾,郎君做的事她都能做,而且要做到最好,她不要那些人因为自己是个没娘亲的小娘子就看不起她,后来人人都佩服她,喜欢与她一道玩乐,但从未有人问她怕不怕,更不会有人告诉她,你可以“不要怕”。

他的眼神,他的嗓音,和他的话语,犹如一把大锤,锤锤落在她心上,要把她防御的外壳敲碎,砸出里面的核儿来。

“走罢。”眼前人那样温柔、那样体贴。

今早问他元帕该如何才好,他只道一切有他,莫要操心。可出门时想挽他臂膀,引得他猛然一缩,她才知原是他割破手臂造了假,便惹得她哭一回,亲亲抱抱才给哄好。

纤骨交叠,暖意回溯。她用力扣住这只大手,情意绵绵回望那俊朗眉眼,轻应:“嗯。”

暖阳照顶,和风贴面。

樊采薇今日梳起妇人发髻,玉簪宝钗、彩梳步摇,样样不落,富贵大气。再瞧那身姿——正红配墨绿齐胸襦裙,朵朵宝相花缀于其间,青白披帛缠于双臂,婀娜丰腴,姿态妖娆。又配一俊俏郎君相伴,真真迷得人挪不开眼。

“瞧瞧,郎才女貌,好不般配!”江沐沐激动得不行,几次想起身都被简珏按了回去。

“你做甚!”烦不烦哪,她个头小,不站起来怎看得见!江沐沐白他一眼。

简侯爷突接媚眼,被迷得发晕,却也没忘记手上使力,他道:“夫人今日起便是婆母,要稳重些!”

“不要!”

“至少等敬过茶,可好?”

“哼!”

这便是应了,简珏赶忙也将她小手攥住,顺毛般地摸了摸,笑得宠溺。

秋日时景,天高地阔,微风徐徐,好生舒坦。

简行舟与樊采薇二人跪于软垫,依次给简珏二人见了礼。

“嗳!嗳!”这回可以站起来了罢,江沐沐边应声边递着手中木盒,她道:“好孩子,快快起来,往后便是一家人了,莫要多礼。”

她来来回回看着二人,满目欢喜,竟激动地红了眼眶。

“夫人,这是喜事,莫哭,莫哭。”简珏见不得她这般,忙圈住她安抚。

“阿兄嫂嫂快快收敛些罢,莫要让侄媳看了笑话!”简环掩唇咯咯笑,话是这么说,可她人此刻也歪在郎君怀里呢!

称心如意在一旁交头接耳,嘴咧到耳根子不知道在说些甚。

樊采薇被这一对两对的粉红泡泡熏得耳根发红,无处安放的双眸与双手都让她显得局促无比。

“父亲、母亲、姑母……”简行舟一手揽住樊采薇,一手扶额,满脸无奈。

“好好……”江沐沐拭去眼角泪珠,招呼道,“都饿了罢,快快,摆膳摆膳!”

脆皮鸭、葫芦鸡、金黄蟹、鲜蒸鱼……特色、应季佳肴一道接一道端上桌,樊采薇目不暇接,简直要看花了眼。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