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这才异口同声应下。
樊采薇看得稀奇,眼睛骨碌碌转向身旁之人,问:“这般又是为何?”
简行舟将汤碗挨个放至她们面前,扭头回到:“食不言,寝不语。按规矩,用膳不可言语。”
樊采薇闻言皱眉,头一歪,道:“郎君规矩真多。”
“无规矩不成方圆。”
“那以后我用膳时想说话,也要经过郎君的同意吗?”
简行舟没想过这个问题,思忖了番,他道:“无需。”
“那妹妹们为何需要?且刚刚先开口的明明是郎君自己。”
对呀对呀!
称心如意在心中附和着,两颗小脑袋点个不停。
“……”大意了,简行舟颔首,道:“我的错。”
“嘻嘻——所以,郎君,吃个饭而已,放松点嘛,作甚搞得一板一眼的,我吃着都不香啦——”
简行舟被好生“教训”一番,面上却无丝毫不耐,只笑着应到:“好,都挺娘子的。”
“好乖。”
简行舟闻言又笑起来,伸手摸摸她的发髻,温声问:“可好吃?”既已如此,那便说罢!去他的“规矩”。
“嗯嗯!这个鸭肉,最好吃!”樊采薇连连点头,兔眼弯弯,可爱又明媚。
喜鸭肉,记住了。
“多吃些。”说着,他将脆皮鸭换了个位置,放在她面前,邀功似的盯着她。
樊采薇看得好笑,放下筷子向后靠在椅背上,朝他勾勾手指。他侧过身,疑惑向前,离她更近了些。这个角度他刚好能挡住对面二人,樊采薇右手捧住他漂亮的下颌,飞快倾身,轻轻啄在了他的唇上。
成,成何体统!
简行舟瞪大了双眼,不知所措——转过去是不可能的,他现在一定是张大红脸!一动不动也不行啊!称心如意这么机灵,定会发现的!如何是好!
樊采薇满意死了他这副惊慌不定的样子,捂着嘴巴笑得开心,完全不顾简行舟的“死活”。
简行舟本心慌得不行,见她这副样子忽觉自己又犯了蠢。稳住心神,他无奈一笑,一字一句做着口型:“小,坏,蛋。”
四目弯弯,唇角勾勾,粉红氤氲。
“阿,阿兄。”
哦,忘了还有俩。
他转过来,声音恢复平稳,低头应着:“嗯。”
“我,我们吃饱了。”
“吃饱了?”
“嗯!好饱!”不等简行舟回答,她们又问,“我们可以先回去吗?”
一刻都待不下去了,这种程度她们承受不住,得先撤!
果然今日就不该出现!
简行舟乐得她们赶紧走,忙摆手道:“去罢,青竹,将娘子们送回府。”
青竹应下。
称心如意站起身,规规矩矩福礼道:“多谢兄长、嫂嫂款待。”
“我们先走了。”
“你们慢慢吃。”
说罢,二人匆匆一福,逃也似的跑了。
樊采薇后知后觉害羞起来,小脸红扑扑的,扭扭捏捏道:“她们怕是没吃饱。”
现在知羞啦?刚才那劲头哪去了?简行舟觉得好笑,安慰到:“无事,她们吃得少。”
“嗯。”又抿一口茶,她也吃的差不多了,“郎君,明日去哪里玩?”
明日?想到这个,他心中一阵酸涩,也不知为何要有这般规矩?
这么想着,他如实道:“娘子,明日我们不可见面。”
“嗯?”樊采薇不解,“可是郎君要当值?那好说,我还如昨日那般,等你下值便可呀。”
她声音甜甜的,笑眼弯弯的,说出的话也暖暖的。
他承认他心动了。
“不可。”但他不能,“按规矩,成婚前我们不可再见。”他不想让她受人非议。
“规矩?”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想当初赵家四姊成亲时也是这般,还让赵宝珠帮忙和情郎传消息来着,“可是郎君……”
“嗯?”
“是何原因?”
“母亲说,婚前相见与娘子名声有碍。”
“就是说,若我们相见不被他人瞧见,便无事了?”
“倒也……没错。”有道理,他怎的没想到,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樊采薇闻言双眼又弯了起来,日光照在她的眼中,一闪一闪的,似是会说话。然而不等简行舟猜,她自己便一股脑说了出来:“那我夜里去寻你!”
“噗咳咳咳咳——”简行舟刚喝了口茶,还没来得及咽,便听她来了这么一句,惊得他差点呛死。
“娘,咳!娘子!咳咳!”黑瞳震颤,他连话都说不利索了,边摆手便说,“这怎可使得!于理不合于理不合!”
樊采薇看他这古板样,小嘴一歪“嘁”了一声,道:“没劲。”
这怎的还不高兴了?简行舟强忍咳意,绷住脸皮,一本正经解释道:“娘子,此事非君子所为,若某真那般做了,那某成了何人?娘子可还能信任?”
看他那般真诚,且说得也有道理,樊采薇舒展了些神色,嗫嚅应:“也是,好罢。”
看她还有些低落,简行舟想到她是为了见自己才语出惊人,脸颊微热,不自在道:“娘子便在府中休息几日,等婚后咱们,咱们便可日日在一处了。”
樊采薇闻言愣了神,哦!他怕是误会了,可也没错,她是挺想见他的,但主要还是想出去玩,若能有他陪伴,那真是再好不过了。这么想着,她便说了:“我想出门玩,不想待在府中。”
原是想出去玩,是他自作多情,唇角正往下垮,又听她道:“想你陪我玩。”
他就说么,还是想见他。
唇角又扬了起来,他道:“娘子再等半月,婚后我们,我们夫妻二人同游,岂不美哉?”说罢,他盯着她的眼睛,目露期待。
“婚后同游?当真?”樊采薇瞬间来了劲,眉眼彻底舒展,一双笑眼瞪得老大,心里也似春日里开出了花。总之又是那副神采飞扬的神态。
她真的好简单,所有情绪都写在脸上。
“自是当真,这有何不可?”简行舟觉得好笑,“并非甚大事,怎的这般吃惊?”
樊采薇心花怒放,开心到插上翅膀便能飞起来,她真的好幸运,派发的郎君不仅长得合意,想法也合她意,真好。
她的声音里都带着笑意,道:“来定安前,友人问我若郎君不愿放我游玩,该如何。”
友人?该不会又是那劳什子“草原”?
收敛笑意,抿抿唇,他问:“如何?”
樊采薇正在兴头上,对他的变化毫无所觉,兴冲冲道:“便不与他做那夫妻。”
忽闻此言,心尖一颤。
喉间像被谁捏住,堵得有些痛,他问:“那现在呢?”
“现在?”樊采薇不解,答案不是在明面上摆着吗?
“嗯。”喉咙好酸。
“郎君,你傻啦?郎君说婚后与我同游,那我自然是要与你做夫妻的呀!”
“嗯。”长舒一口气,那便好,幸好。
“再说了就算你不愿我也得与你做夫妻呀,这可是圣人赐婚呢。”后面这句她说的又轻又浅,似是自言自语。
可还是被简行舟听见了。
说不出哪里不舒服,明明确实如此,他自己不也是因为赐婚、因为她是他的娘子,才会与她亲近么?明明一切都合理,但为何心会这般酸胀呢?
“郎君,我有些乏了,今日先到这罢。”她日日都要午睡的,现下时辰正好,回去美美睡一觉,起来再找个好地界儿逍遥一夜,想想就带劲,嘻嘻嘻嘻。
那边简行舟可笑不出来,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罢,干想也无用,先把人娶回府再说。
勉强扯了扯唇,他道:“嗯,我送娘子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