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笑得停不下来,且又说那样直白的话,简行舟更羞赧,强行压下颊边热意,道:“樊娘子莫要取笑我了,这是金玉膏。”他伸出右手指了指案上锦盒,又问,“小臂可还疼?”
樊采薇顺着他手看去,手指修长,指节匀称,指甲圆润,白白净净,亦如其人。
她打开盒子,拿出瓷罐看了看,回到:“不疼啦,本也没多严重。”
“那便好,若是还疼,便拿出抹一抹。”
“知道啦,谢谢溯之。”樊采薇大方谢过,让郑阿婆收了,又道:“你还没说为何如此憔悴?”
“咳!”这,这不是已跳过去了么,想起昨夜,他这血气又要上下涌去,不可不可,克制!缓了缓,他如实道:“没,没睡着。”
“为何?”
“睡不着。”他摸摸鼻子,看天看地。
“为何?”
“因为……”
“嗯?为何?”
简行舟起初还在认真思索,该如何答才不会丢了面子,可当他视线里出现盈满笑意的脸庞时......
行,又上套了!
樊采薇笑得像只小狐狸,她当然明白为何,遂道:“怕不是‘初次亲吻,辗转反侧,夜不能寐’罢!”
“……”简行舟一阵无言,只用脸红默认了她所言属实。
“嘻嘻嘻嘻——郎君好生纯情呐!”
她眉眼弯弯的样子鲜活无比,简行舟被那笑容感染,羞窘都减了大半,赶紧找些别的事说说罢,对了!
“樊娘子可有想去的地方?”
“想去泛舟!”樊采薇就等他问呢,接着道,“敛州多旱少雨,连像样点的池塘都少,更别提能泛舟的湖了,我想去泛舟!”
小娘子的眸子亮晶晶的,简行舟如何能不答应她?
“行,那便泛舟。”
过了辰宁大街往西,有个游山玩水的好去处——宝益坊内的明月园。
虽是假山,却是好水,今日风和日丽,清风徐来,碧波荡漾,天高气爽,看得人心旷神怡。
侯府在这有自己的游船画舫。
“青竹,命人将画舫驶来。”简行舟边下马车边道。
樊采薇也从自家马车上跳下,一听这话,便朗声打断道:“嗳——”
简行舟朝她看去,疑惑问:“樊娘子可是觉得不妥?”
“溯之,要不了那般大的画舫,”她可是个“见多识广”的小娘子,书上写了的,画舫能乘二三十人,“咱们一共四人,坐画舫属实浪费,可有游船?”
“有,可……”他想给她最好的。
“那就游船,或是……溯之不愿?”
“无有不愿,只想让樊娘子体验好些。”简行舟赶忙解释。
“哎呀——,与君一起便是最好,人家就要坐小船嘛。”她说得娇羞无比,脸上臊的慌,手中卷着披帛。见他还不应声,她扭扭捏捏羞恼道,“若是你不愿,我便自己赁条小船去。”
眼见娇人儿小脚一躲,身子一扭,转过背去,只留给他个后脑勺,简行舟再也无暇回味那句“与君一起便是好”,连忙应道:“好好,咱们就坐小船。”
游船刚好能坐下四人。青竹先跳上去撑住竹竿稳定船身,简行舟也跨上船尾,樊采薇刚想迈步,想到了甚,又将脚收了回来。
“娘子,可要奴婢扶您?”碧蓝以为因着首次登船,娘子有些怕,便在一旁小声询问。
樊采薇瞥了眼她,不屑道:“碧蓝,你也太瞧不起你家娘子了,这才到哪?”
“那您……”
“溯之——”樊采薇没直接回答,右眉轻轻一挑,唇角翘起,给她个眼神:瞧着。
碧蓝:……悟了。
“樊娘子?”简行舟正要转过身来,便听她唤自己。
眼波流转,樊采薇手指一紧,将浅粉披帛在手中转了一圈,眉尾一耷,眉头一蹙,眼皮微抬,潋滟双眸又大了几分,更惹人怜爱。
简行舟呆住,他墨色剑眉高高扬起,本就偏圆的眼睛睁得更圆,使得多情的眉眼渐渐漫上憨态。
樊采薇看他这副呆样,心中更是欢喜,又下一剂猛药——她下唇嘟起,嘴角撇下,下巴收紧,黏黏糊糊道:“溯之——人家害怕……”
天爷啊……这是甚?
简行舟何时见过这个?胸中“扑通”声愈发猛烈。该不会有人听见罢?这么想着,他努力稳住心神,调整气息,再与她对视——没错,这样能显得正常些。
可那是不可能的。
搭眼望去,那身段,丰润多姿,那情态,楚楚可人,那声音,娇娇软软。
这,这是他能受得住的吗?
“扑通扑通扑通”!心跳声越来越大,他根本控制不住,青竹一定听见了!
可她说害怕?是了!她不曾泛舟,定是怕的,真不该生这龌龊心思!
心里暗骂自己一通,简行舟努力维持着面上仅有的正经,温和道:“我扶你。”说着,便将手伸了去。
他本是想托她小臂的,昨晚他们也是这般姿势进的医馆,故而将手伸得靠前了些,离樊采薇更近,想着这样她会更方便。
可樊采薇不这么想呀,眼看“计谋”即将得逞,她微微勾了下唇,目露得意,乖乖将右手伸向前去,放进了他的手心里。
但这样一来,樊采薇用不上力,而简行舟根本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手心的温软让他不自控地抖了抖。这下樊采薇真就一点儿都借不上力了,更别说她本身就有故意的成分。最终,只见她上身大幅前倾,脚下小幅迈进,失去重心,跌进了简行舟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