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那些妇人,“三个月”和“忍不住”有甚关系?
又听到身边小娘子的问题,他更不明白了,老实回问:“何意?”
樊采薇瞧他表情不似作假,缩回右手放置下腹前,快速划了个半圆,道:“这样。”
简行舟看看她不顾形象扯出的扭曲表情,又看看她右手,悟了。
两息后,樊采薇又看见了那颗飞速发红的脑袋,便是衣领以上露出的皮肤皆泛起阵阵红晕。
“嗖!”他猛地收回手背在身后,眼珠子不知该放哪里好,耳里也似要喷气!
镇定!镇定!他努力沉下气息道:“怪我,不该言行鲁莽叫人误会。樊娘子少待,我去将大夫请……”
“快走罢!还请甚请!”
不等简行舟说完,樊采薇拉着他扭头就走,那步伐,活像有恶鬼在追。简行舟甚至绊了个趔趄,长腿快速倒腾了两步才稳住脚步。
“唉唉,怎的走了?”
“是呀是呀,不是说见红了吗?”
街巷里车水马龙,他二人并肩走着,偶尔还需侧身给他人让路,商铺前吆喝揽客声震耳欲聋,更显得他们之间静谧得诡异。
又行了几步,简行舟定住心神,侧头对樊采薇道:“樊娘子,拐角处应是还有一家医馆,我们再去那瞧瞧罢。”
顿了顿,他抬手挠了挠鼻梁,还是加了句:“刚那家的大夫,怕是庸医……”
“噗……”
樊采薇本还有些不知所措,见他这副样子却被惹得笑出声来,这郎君,怎的如此可爱哪!
简行舟面上的热度刚被凉风吹散,听她笑话自己,此时有复燃的迹象,这样不行!他将手从鼻梁滑至唇边,握拳咳了咳,绷着五官道:“我是认真的,樊娘子的伤还是早看为好。”
他对她的“伤”上心得紧,樊采薇欢喜这种被惦记,被关心的感觉,更别说那人过几日便是她的郎君,且还这般合她心意!
这么想着,樊采薇不忍再让他担心,停下脚步,转过身子,抬起左臂至于身前,右手“欻”地拉起袖管,墨色眼瞳盯着他,朗声问:“看,可还有红痕?”
简行舟还在努力平复着——这可不是易事。
此刻又见一抹雪色映在夜里,他只觉自己头晕得厉害,这是根本没给自己喘息的机会啊,说撩袖管便撩袖管。
虽已见过,甚至触过,可那都是“情急之下”。眼下风平浪静,这般正式看她被衣物遮住的肌肤,还是第一次。
他只觉今日这热意怕是消不下去了,要不他投降罢,莫要再挣扎。
“溯之?”樊采薇见他两眼发直,脖颈处又泛起红来,也不知是灯笼照的还是又想了甚,伸出右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她问:“简郎君?你可看见了?”
“看,看见了,雪中带蜜,好看。”
“啊?”樊采薇不懂。
“肤色,好看。”
樊采薇被夸的猝不及防,好一顿羞恼,“气咻咻”道:“好哇简溯之,你个道貌岸然的登徒子,我让你看伤痕,你在看甚!亏你长得如此乖巧,怎地说话这般轻佻?不正经!”
“不!不不!不是!某并非此意!还请樊娘子莫要误会!”简行舟忙摆手摇头否认。
他也不知自己是怎么回事,平时心中有万般思绪,都不曾轻易泄露,现在是怎的了?怎想着甚便说了甚,还是这般轻佻之言!
樊采薇本就是装恼,此时偷挑秀眉,一副狡黠之态,后又板下脸来故意找茬:“并非此意?那便是‘雪中带蜜’,不好看?”。
“不不不!好看!”
“有多好看?”
“啊?”他怎地跟不上她了?
“说呀,我这肤色,有多好看?”
“最,最好看!”
“最?简郎君莫不是还看过别的?”樊采薇歪曲句义,继续找事儿。
“啊?没,没有!”怎会!便是家中妹妹长大后,他都不曾细瞧过!
“那简郎君如何做的比较?”樊采薇唇角弯弯,她背着光,叫人瞧不清神情。
“不曾比较过……”他总觉有诈。
“那如何知我好看?简郎君莫不是信口胡诌?”她语气重了些,听着似是生气了。
“不是!樊娘子确实好看!某不曾乱诌!”他从前不辨美丑,直到今日见到她。
“那你便是承认自己不正经,乃是登徒子了?”樊采薇心里乐得发颤。
“啊?为何?”简行舟思路早被她带跑了,哪里还记得最开始说了甚。
“因为你说‘雪中带蜜好看’,言语甚是轻佻呀!哈哈哈!”樊采薇乐不可支,调戏她的小郎君果然有趣!
简行舟也反应过来,想他堂堂状元郎,竟被自家娘子逗得团团转,这事儿可不能被他人知晓,不然他干脆钻进地洞去罢!
这么想着,他抿唇垂眼,一脸羞恼,不再言语。
樊采薇笑罢,才觉简行舟的安静,不会生气了罢。
“溯之?生气了?”
“不曾。”只懊恼自己竟变得如此笨拙。
“下次不逗你便是了。”
“不……”
“嗯?”
“无事。”算了他还是闭嘴罢,再说下去总觉还有套在等他。
“樊娘子还是速与我去医馆罢。”莫要再给他下套了。
“去甚医馆,‘雪中带蜜’,哪还有痕迹?”说着,樊采薇又撩起袖子给她看。
“这,这是怎么回事?刚还有红痕的。”简行舟不搭理她的调笑。
刚他确实没注意,那红痕已消。
“也不是甚稀罕事,我这体质与他人不同,伤痕留得快去得也快。”
“那,还疼吗?”
樊采薇如实道:“一点点罢,不碍事。”
“我府中有圣人赐的金玉膏,专治跌打损伤,明日拿给你,可好?”看她一眼,简行舟又加了句,“刚好与你解释今日之事。”说罢,他一错不错地盯着她,生怕她会拒绝。
“好。”樊采薇自是无有不愿的。
“那好,便这样说定了。天色已晚,我送樊娘子回去罢。”
他让青竹驾来樊家马车,将自家马车卸了,翻身上马护在一侧。
樊采薇掀开这边帘子,车窗够大,她探出头去看他。
马车一走一晃,马儿一步一颠,那人映着烛光,摇晃在她明媚的眸子里。
她忍不住浅笑起来,温声唤:“溯之。”
“嗯?”简行舟虽目视前方,可余光一直关注着她,故她一有动静他立马便有回应。
马儿有些高,他向左俯下身子,贴近问到:“何事?”
真好看啊,长睫、星眸、峰鼻、红唇,再往下……
“咕嘟。”她咽了咽口水。
这可不能怪她啊,怪只怪这个角度再往下,能看到更多……
怎的这般不稳当,她都看不清了,刹那间,她抓住那衣襟将他拉近,近到能感受到对方突然停住的鼻息。
那唇,真好看,可惜干了些,帮他润润罢。
她贴了上去。
暖的。
“噗通,噗通……”
是谁的心跳?声音这般大。
睁开眼睛后退了些,她看清了,哦,是眼前人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