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肝颤了颤,他应:“嗯。”
“屋里可有通房?”她眼睛亮亮的,似是有所期待,期待着他说——“无。”
“啊?”这这这,那彩鞠要将他砸得流鼻血了!
“有?”樊采薇见他迟疑,以为有。
虽在敛州时听说过他不近女色,但她还是没办法就这么相信,就是想问一问。毕竟这种世家子,如何能没有?可还是抱有一丝丝期待的,这般长相出尘之人,真的也会如他人那般吗?
“无!”见她眸光有一瞬黯淡,简行舟莫名一阵心慌,忙道,“近身伺候,仅青竹一人。”
“真的?”
“真的。”看她眼中又有了亮光,他才觉得心安,自己这是怎的了?他们今日才相见啊……是了,他们已有婚约,不日便要成婚,所以心中多少有些不同的罢。嗯,定是如此。
“可……”她似乎又想到甚,挺直的脊背弯了弯,小声问,“那可有过女子?”
简行舟面露不解,有区别吗?
“花楼?”樊采薇提醒。
“从未!某从未去过!”那等不合规矩、有失体统之地,他怎会去?她把他想作何人?
“好好好,不激动不激动。”樊采薇见他急了,连忙哄着。
看他双唇紧抿,似是真的不太高兴,她换位想了想,确实,那可不是甚好地方,怎可一上来就这般揣测人家,要她她也生气,好歹聊两句再问呀!
可话已出口,万万没有收回的道理,古人云“亡羊补牢,为时未晚”,她也可以!
“郎君?”她换了称呼,更加亲昵些,接着直起上身,膝盖微屈,双手抬起椅子往简行舟那边移了移,这般贴近了些,伸手拽住他衣袖,作无辜状眨了眨眼睛,又唤:“郎君——”。
简行舟实则在为自己莫名其妙的大声而懊恼,她一个小娘子,嫁人乃重中之重的事,问问又怎的了?自己既做那亏心事,就不心虚,何至于要对她那般大声?他咬紧嘴唇,想着这般行为如此恶劣,该如何挽回给她留下的印象,完全没意识到对面的小娘子已到近前,刚准备道歉,他便觉腕边一紧,一道柔柔媚媚,酥酥麻麻的声音入了耳,“郎君——”莺啼婉转,百转千回,“不生气,可好?”
!
耳尖麻了,半边身子都麻了!
坏事!
他默默将左腿往一边挪了挪,脊背挺得更直了些,因着本身便是低着头的,此刻目光向下定住……他闭上眼睛——难以直视!
偷偷深吸几口气,他努力平复着,差一点了,再给他几息时间。
“溯之……”
……
罢,他放弃,任那血液上下涌去,他管不不了了。
“我,我没生你的气。”嘴上说着,他手上动着——抽回手臂放于身前,挡住。
“樊娘子,我不该那般大声,对不住。”
樊采薇没想他会这般说,果然是好脾气之人。她摇摇头笑道:“无事,是我不该那般问你。只不过我真的很想知道,所以你能回答,我甚是高兴。”想了想,她又道,“且你的答案我很满意,便更高兴了!”
她呲牙笑着,这笑总能影响身边之人,简行舟看得心中欢愉,虽他二人相处不到一个时辰,但他深觉此女甚好,他的娘子,甚好。
“娘,娘子,”这一声他唤得又小又轻,也省去了姓,藏着点小心思,“你坐回去罢,要摆膳了,有些……不方便。”
再不回去就要被发现了……
樊采薇看了看二人间的距离,自己快将他逼得抬不起手,确实不便,便又挪了挪,坐了回去。
二人同桌用膳,樊采薇一改往日的边吃边聊,大口大口吃着——太香了,多说一字少吃一口,她没那闲工夫说话。
简行舟看她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动作豪气又不失文雅。且她虽言语直白,行止却不失礼数,安安静静吃着,不似他那俩妹妹,一用膳便想说话。
她合他的意。
这么想着,他唇角又弯了弯。
膳罢,二人煮起茶来。
“如何?定安菜品,可还合樊娘子口味?”
“嗯!”她使劲儿点头,努力回味着唇齿间的鲜美,道:“道道味美,鸭肉多汁,蜜藕香甜,还有樱桃毕罗!果然名不虚传!好吃!”
“呵……”她真的好可爱,好喜欢。
滚水壶中见,
雾气窗边腾。
娘子眼中笑,
郎君颊边红。
青竹与碧蓝二人并肩站着,看见这幅场景皆心生喜悦,毕竟主子好他们才能好呀!他俩相视一笑,低头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