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学院的一个beta学生准备偷渡,此人十分危险,需迅速截停飞船,若遇紧急情况,可当场击毙。”治安部部长的话瞬间在他脑海中响了起来。
那时他正带队在城内例行巡逻,部长的声音透过电波从对讲机里传来,作为新晋队长,面对领导直接下发的任务他心中满是激动,以为又是功勋一件,直接调转方向朝城门开去。
可现在对讲机里却是一片死寂。
“是……是……”
此时他怎么也无法将部长的名字说出口,二皇子虽是皇族血脉,可毕竟不是掌握实权的储君,更不是皇帝。
而治安部部长负责整个帝国的治安管理和人员调动,是真正能掌握他仕途命脉的人!
可得罪了二皇子,难道他就能仕途通畅吗?
治安队长只感觉眼前发黑,支支吾吾半晌也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路远洲见他的神情,心里却已经了然,冷冷道:“不管是谁下的命令,你该庆幸他没事,不然,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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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小时后。
凌霜猛吸一口气,霎时从一片黑暗的混沌中惊醒。
灯光刺得他微眯起双眼,记忆一点点重现,心中的愤郁如同潮水般倒灌。
“……骗子。”
他一把抓起搭在自己身上的深蓝色制服外套,狠狠砸在了地上。
刚从昏迷中恢复,身体各项机能还在迟滞地复苏,可凌霜已顾不上许多,迅速翻身下床,双腿接触地面的瞬间踉跄了几步,扶着椅子勉强稳住身形,却看见不远处桌面上玻璃杯里的水也在微微晃动。
凌霜心里一惊,发觉自己似乎正在一艘航行的飞船之上,而他所在的小房间布置了桌椅和单人床,则像极了休息舱。
这是要到哪里去?
难道要交给治安队审判吗?!
不行……
凌霜目光落在桌面的玻璃杯上,想起路远洲此前虚与委蛇的假意哄骗,瞳孔猛地一缩。
吱呀一声,休息舱的门被轻轻推开,走廊里没有灯,只有舷窗的光亮将空间切割成交隔的明暗带,凌霜静步走着,眼神紧紧盯着走廊黑暗的尽头,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上忽明忽暗。
而他的手中,握着一块三角状的碎玻璃。
这时,舷窗外的一声枪响穿透隔音玻璃将他从专注的愤懑中惊醒。
凌霜蹙眉侧头望去,顿时瞪大了双眼。
飞船居然已经离开了上城,不远处的天幕散发着盈盈微光,如同一个从地里延伸出来的半圆形巨型白茧守护着那片伊甸园。
在天幕脚下,十二个身穿黑白囚服的犯人跪立在石砖搭建的高台之上。
刚刚那一声枪响就来自于此。
砰砰砰,又是接连几声枪响,犯人皆数倒地,几乎是瞬间,殷红的鲜血连成一片。
穿着治安官制服的人将犯人的尸体挂了起来,这本该是无与伦比的惨状,台下的人群却迸发出阵阵掌声。
凌霜的手瞬间攥紧了,一滴血从碎玻璃的尖端滴落。
这样的行刑景象第九区也曾出现过。
“这是一区的行刑场。”
低沉的男声从身后响起,凌霜心脏倏地收紧,思绪瞬间从舷窗外收回,猛地转头,抬起手边要刺下去!
路远洲似乎早有预料,微微侧身,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叮当一声脆响,沾了血迹的碎玻璃应声落地,碎裂成无数块。
而后路远洲将他的手腕向后一掰,凌霜霎时被按在舷窗之上,动弹不得!
“放开我!你这个骗子!伪善的小人!放我回家!”凌霜拼命挣扎起来,可alpha的力量是一个beta无论如何也无法撼动分毫的。
“凌霜,冷静一点。”路远洲沉声道,而后静静地盯着从衣领露出的那一节后脖颈,注射器的针眼早已愈合,只留下一个小小的红点。
他将视线转向舷窗外,行刑场的景象已经远去,只能模糊地看到几具吊着的尸体。
“你知道什么人会在这种露天行刑场被公开处决吗?”路远洲知道凌霜也在看着那个地方,低声说。
“试图偷渡,随意出入上城城门的人,每一个,无一例外,经过审判后押送回原籍进行公开处决,尸体悬挂三天,以儆效尤。”
“你以为你的计划天衣无缝,可是没有通行证的飞船根本出不了上城一步,智脑会直接将你拦截。”
“到那时,我也救不了你。”
一阵长久的沉默,舷窗外,上城的半球天穹已经变成了视线里的一个小点,路远洲轻轻放开了他。
凌霜静了片刻默默转过身,双眸垂着,过度激动之后的嗓音有些沙哑,带着些许鼻音问道:“你救了我……为什么救我?”
他悄悄抬眼,看见对方眼里自己的影子,顿时有些后悔问出这个问题,于是他又开口:“我们已经离开上城了……所以,这是要去哪里?”
少年睫毛纤长,微微颤抖着,在眼下投射出一片深灰色的阴影,路远洲伸手擦了擦他的眼角。
“我说过的,要带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