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脖颈□□燥微热的掌心握住,轻轻搓了搓。
因惊吓而竖起的汗毛,被轻易抚抵。沈梨轻轻睁开眼,耳边是男人有力而微快的心跳声。
沈梨安静趴着,心里那点儿心浮气躁像是被人安稳接住,直到头顶被轻轻拍了拍,她抬头,对上宴庭臣含笑的眼,才反应过来,人都走了,她还钻人怀里呢。
她后退,可后腰的手却丝毫没泄力。
挣也挣不动,沈梨在他怀里仰头,抗议地皱眉。
“让我看完你牙就松开。”
听着像商量,但宴庭臣说的同时,拇指已经按在沈梨双唇的唇缝儿间。
沈梨没有任何准备,唇缝被拇指不容拒绝地抵开。宴庭臣食指搭着她下巴,轻轻一压,沈梨张开嘴。
宴庭臣记得她昨晚一直捂着右脸,视线扫过去,看见下排牙龈有些发红。
他松开右手,拿出手机,拨了个号,对方两秒接通,还没等打招呼,宴庭臣开口:“你来一趟。”
温泽明一愣,“你都不问我在哪就让我去一趟?你知道我刚下飞机吗?”
不等宴庭臣回答,温泽明语气一转,有些着急,问:“你身体不舒服?我给你约个全面检查,你现在——”
温泽明越说越快,早就没了平时的温润稳重,却听到手机里,宴庭臣叹口气,“牙疼,你先来一趟。”
“……”温泽明站住脚,察觉出一丝微妙的不对。
宴庭臣平时小问题都不敢让他知道,怕他妈知道担心,有大问题更不敢让他知道,明明是他的医院,却能让全医院帮着瞒他。
想着好久不见,温泽明痛快答应:“半小时,你办公室见。”
这还是好兄弟第一次找自己看病,即便是个牙疼,温泽明都当个事似的,路虎压着限速最高值,愣是把冲锋坦克给开灵活了。
“我来了——”温泽明推开门,声情并茂打了声招呼,正巧看到宴庭臣拉着一小姑娘手不放,小姑娘一脸不情愿地推搡他。
温泽明当场宕机。
他赶紧摆手,试图让兄弟冷静冷静。因为太震惊,平时八面玲珑的一人,最后只会说:“咱们有话好好说,好好说。”
温泽明和事佬般挤进俩人中间,背对着小姑娘,冲宴庭臣使眼色。还不忘回头冲小姑娘赔笑,却被一张脸美得恍惚了下。
有那么一瞬间,温泽明有点理解他兄弟了。
太漂亮了。
念头刚闪过,温泽明被拉开,又被宴庭臣挡在身前。宴庭臣一米九,他一米八四,温泽明歪头,在宴庭臣身后一脸疑惑扫视两人。
氛围有些不对啊。
“我不看,我要回去了。”沈梨被温泽明看着,侧了侧身。
“人都来了,让他看看,他很出名的。”宴庭臣低了点头,轻声说。
温泽明赞同地点点头,打算听听兄弟怎么夸他这个神内专家,结果听见宴庭臣说:“他诊费很贵,六百多。”
“……”这也能劝人?
温泽明意想不到,甚至还想问宴庭臣,你是在哄人吗?
为了一个牙疼,把他叫来了。
再说他也不是牙医啊,是不是有点大题小作了,我的兄弟。
温泽明表情复杂,复杂到看着都有些木了。这也不能怪他,实在是没看过宴庭臣如此有耐心没脾气地哄人,连他都没这待遇。
就好比他植物人的二舅爷一夜之间活蹦乱跳一般,简直医学奇迹。
宴庭臣回头给他个眼神,温泽明瞬间了解。可来的匆忙,包里只有一次性医用手套,当然他就算带专业工具,也没有牙医专用。想到这,温泽明心里又开始骂宴庭臣。
他低头准备戴手套,视线里伸出一只手。
温泽明抬头,和宴庭臣对视。
两秒后,他嘴角都有些挂不住,默默把手套放在宴庭臣掌心。
简直离谱!
沈梨跟个实验展示的小动物似的,被掐着下颌,张开口腔,展示给温泽明看。双手只能扒着宴庭臣的胳膊,暗暗用劲。
坏男人!
温泽明没办法,只能打开手机手电筒,无接触地左右看看。
“上火了吧?”温泽明关掉手电筒,抬头看了眼小姑娘,也不知道自己一句话按到她哪个开关,瞬间安静了。
又立马推开宴庭臣钳制她的手,跟气急败坏似的。
温泽明一愣,病人不配合,不太像能听话的那种。
宴庭臣先开口:“需要吃什么药?”
???
温泽明眼睛都睁大了,哥们儿你家属啊?
沈梨不认识温泽明,只觉得宴庭臣的家庭医生也太大惊小怪了,变脸似的。
“我回去上班了。”沈梨搓搓脸,温泽明听到又惊了个大怪,指着她,看向好兄弟确认:“你公司的?”
温泽明上下扫了扫沈梨,“实习生?”
沈梨点点头,善解人意地为他答疑解惑:“你猜的没错,他就是老牛吃嫩草。”
说完,嫌弃地瞥了眼宴庭臣。
温泽明礼仪得体三十年,在这一秒崩盘,发出一声惊叹的我操……
更震惊的是,宴庭臣被骂老牛还能安静站着,只是微微蹙眉。仿佛第一次听说这个词。
谁敢呢。
时间来不及,沈梨准备走,身后,宴庭臣突然问温泽明:“你开的药多少钱?”
温泽明:“一盒二三百,进口药,你还差钱啊?”
宴庭臣没回答,只是看着背对他们停下脚步的沈梨,几秒后,她回头,视线躲闪:“那什么,我下班来找你拿药,我上班去了。”
温泽明:“……”
门轻轻合上,温泽明迫不及待问:“你俩……?”
温泽明戛然而止。
其实不用问,这是宴庭臣三十二年来,头一次带女人给他见,以宴庭臣的童年经历,相当于和他说要跟这小姑娘白头偕老没什么区别了。
温泽明没回过神,宴庭臣却沉默,眼眸瞥向门口一道暗影。
似乎没等到想听的,暗影晃了晃,消失了。
宴庭臣仰头看着天花板,轻轻叹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