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司机。”宴庭臣挂了电话,视线垂着,看她:“今天例会说什么了?”
徐柯只大致汇报李茂华让沈梨负责审核竞标供应商资质,具体的部门例会,没问太详细。
小巷拥挤,在繁华CBD中心,也有些老旧感,烟火气很足。可男人站在巷口前,居高临下盯着她,令李岚依然有种压迫感,忍不住想站起来回答。
临时停车,她言简意赅:“李茂华让她自主完成,别人不能插手。”
“你没管?”
李岚无辜耸肩:“李茂华质疑沈梨来这么久什么都没学会,让她自主完成是为了帮她提升业务,我觉得说的没毛病。”
宴庭臣:“……。”
“没毛病。”宴庭臣淡漠的一张脸,看上去要多公正有多公正。可平直的嘴角,和微微压下的眉头,都让平时没少被老板制裁的□□楚,宴庭臣心情不那么美妙。
后面宴庭臣司机滴了声,李岚不敢再说,打了声招呼直接溜了。
平层临江,开着窗会听到江水流动的声响,宴庭臣进门,黑黢黢一片,只有最里侧的书房,亮着暖黄色光晕。
换了拖鞋,宴庭臣边往里走,边解了西装扣,外套随手搭在沙发上,解开袖箍,衬衫袖子挽至肘处。
虽然是他的书房,但宴庭臣还是曲起食指,敲了敲门。
沈梨绑着丸子头,不想让一根头发丝影响自己,托着下巴,
丧眉耷眼地说:“干嘛?”
拖长的声调,满腔的抱怨,被宴庭臣接住。他倚在门边,侧扬了下下巴,“要不要吃点东西?”
沈梨哪有心情,看着一堆报名资料发愁呢,没空。她瞥了宴庭臣一眼,又看向屏幕,霸占着他的位置,“没空。”
“真的吗?”宴庭臣向她确认。
“哎呀,真的,你不要打扰我。”沈梨坐直身子,表达拒绝。
“披萨也不吃?”
啊……披萨啊?
披萨的话,那……
沈梨扫了眼电脑,她想吃,可理不出头绪有点钻牛角尖,不想起来。她刚想说等会儿吃,宴庭臣像是知道她要说什么,双手抱臂,提醒:“主厨特意交代我,他今天放了双份芝士,凉了不好吃。”
沈梨立马站起来,什么资料啊审核啊,随便去吧!她的胃最大!
刚抬起脚,宴庭臣嘶了声。
沈梨条件反射一样,“哦哦”着低头找被她乱踢到桌下的拖鞋。踩上鞋,沈梨哼着小曲跟个小蜜蜂似的,从宴庭臣面前欢快地走了。
沈梨对披萨有谜之钟情,开心了吃披萨,不开心了也吃披萨。今晚心里带着气儿,没控制住,吃太多,晕碳了。
她坐在书房椅子上,双脚踩着曲着膝盖,下巴垫在膝盖上,感觉屏幕上的字在转着圈飞。
沈梨抬头求救,样子无辜又可怜:“我想喝咖啡。”
宴庭臣坐在床边沙发上,闻言放下膝盖上的笔电,抬眼看她::“美式还是拿铁?”
“美式美式。”沈梨放下腿,坐直身子殷切望着他,跟个热情小狗似的。
“好。”
看着宴庭臣走出书房的背影,沈梨突然发觉,宴庭臣并不像她上学时碰到的同学们的家长,会担心这么晚喝咖啡会睡不着然后阻止。
喝咖啡可以,熬夜也可以。
他从不干涉任何她想努力上进的想法,并且帮助完成。
心里有股暖流,沈梨笑了笑。过了两秒,像突然回神,受惊般快速收回笑容。
最近宴庭臣的包容甚至是纵容,让沈梨总是产生很微妙的心情。她不懂,男人为什么突然就不一样了,她努力克制,可嘴角总是不经大脑地牵起。
太不正常了。
沈梨这么定义自己。
宴庭臣端着咖啡进书房,看到沈梨一脸懊恼的小表情,以为她遇到工作上的困难,咖啡放在桌上,一手撑在桌面,一手搭在椅背上,宴庭臣倾下身,嗓音低沉刮着沈梨的耳朵尖儿:“怎么了?”
沈梨感觉半边身子都通了电般,视线乱瞟,只好找个理由:“资质审核,我不会。”
沈梨仰起头,脆弱的脖颈雪白。
宴庭臣垂下头,没说话,似乎在等什么。
沈梨心里骂他大尾巴狼,抬手,揪着宴庭臣手肘处的衬衫袖,小声又软糯地开口:“教教我呗,求求你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