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一个当初觉得有趣留在身边养着的人。
实在不应该。
宴庭臣闭眼,捏了捏山根,语气前所未有的无力,说:“会议改到下午六点。”
六点,意味着要晚回家。
沈梨抬起头,只捕捉到男人带着秘书助理离去的酒红背影。
下午六点,于娜拎起包,回头看沈梨:“不走吗?”
沈梨想了想,摇头:“我有点事。”
“行。”于娜和办公室几个人打了声招呼,走了。姜大春站起身,手撑着桌面看前面的方芳:“方芳,你不下班吗?”
方芳打开一罐旺仔牛奶,没回头:“不下,我要赚加班费。”
还有加班费?沈梨刚要问,手机振动起来。她低头看了眼,是个不认识的号码。
“沈小姐您好,我是宴总的司机,宴总今晚有事,让我先送您回去。”
沈梨听出来,是每天送他们回老宅的司机。
走到小巷,还是那辆黑色宾利。沈梨坐进去,司机回头,语气尊敬:“沈小姐晚上想吃什么?”
沈梨看了眼左侧的空位,问:“宴庭臣几点结束?”
司机愣了一下,可能是意外她竟然叫宴庭臣的全名,也可能是有些越界问起宴庭成的行程。沈梨在宴庭臣面前习惯了,懒得演,见司机摇摇头:“宴总没说。”
“那就直接回去吧,不吃了。”沈梨靠在椅背上,嘟囔了句“还想着等等他呢”。
车窗外景象不断变化,直到转过一个岔口,沈梨坐直身。
这不是回老宅的路。
司机仿佛感知到她的疑惑,立马解释:“宴总吩咐我今晚送您去XXX住。”
沈梨听说过XXX,销金窟般的富人区,购房要看财产验资的那种。
“密码是926926,保姆和厨师在隔壁栋,您有需要可以随时电话联系他们,长按座机1和2就可以。”司机将沈梨送到门口,详细告诉她相关事项。
沈梨有些诧异:“隔壁栋也是宴庭臣的?”
司机笑了:“中心区四栋都是宴总的。”
完了。
沈梨瞬间觉得要价十万太低了,好亏。
“可我没有睡衣。”
司机打消她的顾虑:“宴总已经派人准备好了。”
好吧,沈梨确实没顾虑了,也不用回老宅面对宴随神经质的盯视,倒是安全,就是不知道宴庭臣今晚会不会来。
现代极简风的装修风格,只不过黑白中多了些红色元素。茶几放着一张纸,字体普通,甚至有点小学生,一看就不是宴庭臣之笔。
上面详细介绍全屋智能的使用方法,沈梨觉得新奇,拿着纸挨个试了一遍,最后停在更衣室。
两面墙的睡衣和常服,睡衣和云顶套房的一模一样,甚至连被她挑出来特意挂在门口的那几件也相同,另一面墙是搭配好的春季衣服,除了她平时的风格外,还有些重要场合可能会穿到的西装搭配。
沈梨没过眼,在靠门边挑了套睡衣睡裤去换。
云顶旋转餐厅的包间。
时有仪一个人噼里啪啦点了好多网上推荐的菜,然后打开手机准备找部电影看。
她已经做好宴庭臣不会来的准备了,但能借他名字在云顶吃上顿饭,她觉得今天不白来。
谁知电影刚放了片头,包间门被打开,时有仪一愣,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八点。
“这么准时?”
宴庭臣凉凉瞥她一眼,解开西装外套扣子,坐下。
时有仪也反应过来,几次接触男人,都是一副冷漠无情的态度,她下意识就把他归类为自大没礼貌的那类人。可即便再自大,男人骨子里流淌的是宴家血脉,从小作为家主严格培养,就算讨厌她,也会准时赴约。
时有仪点过的电子菜单就在桌上,大剌剌展示,一共八个菜,宴庭臣坐下时瞥道,挑眉,很不给面子:“你没吃过饭?”
时有仪早就习惯他的毒舌,再说以宴庭臣的地位,她也不敢反驳。她心大扒拉手机,不想看对面刻薄的嘴脸:“我的预约还要排到下个月,好不容易借您的光蹭顿饭,当然要把想吃的都点上。”
“宴家主不会这点钱都舍不得吧,”时有仪拿过电子菜单,巴拉到最下面,说:“新出的老板最爱我挺好奇的,竟然是个披萨——”
话音未落,平板被抽走。
时有仪奇怪,见男人听到披萨怎么一脸凝重,问:“怎么了?”
“这道菜不对外开售。”宴庭臣平静地将菜单中的“老板最爱”删除,拿出手机,给戴安娜发了条消息。
宴庭臣直白的表达令时有仪瞬间猜到这家酒店是谁所有,她不明白:“这菜名挺吸引人的,不就一个披萨,怎么就不卖了?”
时有仪真心求教,还以为宴庭臣有什么他喜欢吃,别人就不能吃,只能独享的独特性格。谁知宴庭臣只是顿了两秒,然后放下平板,“有人买断了。”
时有仪还是第一次见喜欢披萨喜欢到买断的地步,真是有钱烧的慌,够疯狂。
“买断多久?”人的心理就是奇怪,多平平无奇的东西,可能在普通餐厅都不会多看一眼的食物,如今不让吃,她反倒更想吃了。
时有仪一副势在必得的目光盯着宴庭臣。
多久?他也想知道。
宴庭臣微微皱眉,甚至连买断那句回应,都是未经大脑的下意识。宴庭臣身在手握宴家命脉的位置,从小到大被教导的,就是沉稳。
凡事要经过深思熟虑,更要敏锐,防止对方话中给他下套。
可他就这么说出来了。
连自己都未反应过来。
看他反应,时有仪震惊,不可思议地笑了,问:“不会是永久吧?”
云顶,老板还是宴庭臣,差钱吗?竟然能把宴庭臣最爱的那道菜买断,得是多大的财力啊!时有仪的认知里没有如此财力丰厚的人存在。况且,买下一个人的所爱,将其私藏,据为己有,时有仪怎么琢磨都有点占有的意思。
宴庭臣看着她,没说话。
而这场无声的对视,后厨兵荒马乱。侍者,甚至主厨,挨桌对客人们道歉,并低声承诺点了这道菜品的客人免去今晚的费用。
听着门外传来的断续小声的解释,再看对面男人出神思忖的模样。时有仪笑了,看来这顿饭,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