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宴庭臣停顿一下,发现并不记得名字,只好说:“你想你爸爸吗?”
沈梨一顿。
她不知道宴庭臣为什么这么问。
但她还是坦诚回答:“没那么想,或者说,他不在……挺好的。房雨,就是我妈,找不到他,我们债还没那么多,他一回来,心一软,不知道又要多多少债了。”
沈梨坐起身,拧上药盖说:“好了。”
沈梨自顾自继续说:“再说,你们又不是绑匪,不会撕票,也许他在国外呆的挺好。”
很奇怪,沈梨不是爱谈心的性格,更不会如此坦白地说出自家情况。她怕同学瞧不起,也怕他们知道她家真实情况后,像小时候被邻居小孩围着拽辫子笑话她没妈养窝囊爹。可在宴庭臣面前,她完全没有这个顾虑。
也许是男人身份地位太高,在她眼里,自己那点小事不值得对方在意。在他面前,沈梨似乎可以做自己。
沈梨说了一堆,宴庭臣回头,只问:“我们?”
什么关注点啊。
沈梨:“我和我弟,我还有个亲弟弟。”
宴庭臣就没再问,身子向后,右手反手撑在床上,看她:“别把我们想太好。”
沈梨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他说的是撕票这事。
她撇撇嘴,说了句实话:“就算你们要撕票,我们普通人还能有办法阻止吗?”说完,想了想,又低声补了句:“这么说好像有点冷血,不过我真的不想再过永远还不完债务,被债主踹门闹事的日子了。“
沈梨低头搓着中指剩余的药膏,宴庭臣左手抓住她的手,拇指抹掉,抬头问她:“他们怎么要债?”
沈梨回答很快:“在学校门口堵我,”看到宴庭臣皱眉,她晃了晃宴庭臣手中的指尖,像是安抚,赶紧解释:“我那时太小了,他们就是吓唬我,他们也不敢逼得太紧,主要目的还是为了我爸妈能尽快还钱。”
“还有呢?”
沈梨不想说了。
宴庭臣此时凝重望向她的眼神,让她有些退却。
他们的关系,有必要聊这些吗?
“说。”宴庭臣攥了攥她的指尖,莫名的,沈梨心也奇怪地紧了一下。
“还有……在我家楼下大喇叭广播催我们还钱,去我弟工作的地方闹,给我发消息,就这些吧。”
沈梨顿了顿,自认多余的补了句:“实质伤人的事他们倒是没做过。”
“为什么不一走了之,还要替你爸妈还债,甚至……”
宴庭臣没说完,但沈梨懂他想说什么,出卖自己。
“中式教育吧,根深蒂固的想法,总觉得他们是我爸妈,给了我生命,还债,是我应该做的。”沈梨一张小脸,说的麻木轻松。
沈建伟太懦弱又耳根子很软,也许是被他影响,沈梨很不喜欢这类人。
她喜欢做事果断,说一不二,并且有能力保护自己的。
就像是……
正出神呢,宴庭臣叫了她一声。
沈梨抬头,对上宴庭臣视线,听到他问:“要加价吗?“
这点钱对宴庭臣来说,太小了,是他上学时期零花钱大小,所以他没概念,可现在听沈梨淡淡说着不想一辈子都在还债,宴庭臣觉得,这钱,不还也行。
即便他是商人,他也觉得沈梨那样的生活,苦了点。
沈梨没想到。
还剩二百六十万,此时她有一种如果她说一晚二百六十万,宴庭臣也会毫不犹豫答应。
宴庭臣,是她这辈子,还债最快最轻松的债主了。
可还完之后呢?
还能呆在这吗?
如果赶她走了,那她能去哪呢?她还能在盛宴上班吗?
“不用。“沈梨轻轻回道。
下一秒,她被一股力道翻了个身,平躺在床上。
沈梨眼中带笑,真心实意,也是真心感激,双手环上身上宴庭臣的脖颈,歪头:“要做吗?“
男人没回答她,只是盯着她的眼睛,问道:“你知道你的眼睛很好看吗?
沈梨一愣,给她问不好意思了,双手挂不住似的慢慢往下滑。
可男人不放过她,接着道:“尤其是笑的时候。”
沈梨双手轻轻攥着宴庭臣前襟,睫毛轻颤着,视线要躲,被捏着下巴转回来,“饿吗?”
沈梨眨眼,傻傻地问:“哪种饿?
宴庭臣绷不住笑了,捏着她下巴尖轻轻晃了晃,“小小年纪,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肚子饿不饿?
“哦……有点饿。”
宴庭臣把人拉起来,“走,带你去吃好好。”
吃好好。
沈梨小时候,沈建伟经常这么哄她。
此刻听到,有一种恍然隔世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