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主,吉时到了,该用餐了。”宴二看了眼时间,冲管家抬了下下巴,站起身对宴庭臣说。
宴庭臣不着痕迹收回目光,对宴二点了下头。
饭桌上也有讲究,主家一桌,也就是族谱上年长的还健在的宴二,剩下就是宴国涛一家。宴家注重血脉,嫡子嫡孙的纯血,所以主家脉系多是单支。
而宴姓股东们,也只有坐旁桌的份儿,宴家祖训,所有资源优先继承子,直到沈言卿的自杀,他们还以为终于窥见了能够抢夺话语权的机会,谁知主位上的男人在娘扔爹弃下竟能杀出一条血路。
宴庭臣刚接手盛宴时,手段狠烈,在座的股东谁没闹过,绊子没少使,还有些想要一招将他置之死地的,最后都被宴庭臣送去养老。几位立刻夹尾巴消停了,如今坐在旁桌上,年级都不小,却听话得很。
宴美铃打来电话时,正远在马尔代夫晒太阳,接过帅哥递来的鸡尾酒,对着话筒亲昵地说:“宝宝,新年快乐哦!”
宴美玲扬着声音,沈梨推着宴国涛进餐厅正好听到那声宝宝,她停住脚。
还有两步就到了,宴国涛都准备抬手拿筷子了,结果轮椅停下,他不明所以,扭头看,但因沈梨在他正后方,还有一定高度差,宴国涛那常年坐轮椅的身板费力扭了好几次都没看到沈梨为什么要停下。
反倒像个猩猩似的摇头晃脑了半天,最后卸力靠在椅背上,后悔刚刚没让小保姆推他过来。
“谢谢姑姑。”宴庭臣没看沈梨,而是抬起两指点了点桌面。
哦。
沈梨也没注意宴国涛,看了眼宴庭臣右手旁仅剩的两个空位,把宴国涛往前一推,然后自己坐在了宴庭臣右手边。
宴二那边还在纠正宴美玲的称呼,让她叫家主,见到沈梨一屁股坐在宴国涛的位置上,又皱眉,“不成体统,那是你能坐的位置吗?”
沈梨看着他笑着解释,完全没有被当众斥责的羞窘:“二爷,我得给家主夹菜。”
什么东西?
宴二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应该是给宴国涛夹菜吗?
宴二还想说什么,却见宴庭臣抬眸,他以为宴庭臣是和他同想法地责怪这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夫人,或者直接让她下桌。宴二索性没开口,等着家主开口。
然而,他只看到家主只是淡淡瞅了小夫人一眼,没说话,还接过她夹来的净手毛巾。
宴二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说是夹菜就是夹菜,全程沈梨乖巧温柔,一个余光都没瞥给宴国涛,一开始还有点紧张,怕宴庭臣不配合,结果还挺配合,一整桌人脸都绿了,最后只有宴庭臣和她坐得住吃得下。
宴二扫了眼不敢抬头的几张旁桌,又看向宴国涛,想使眼色让他制止下,不然像什么话!
可宴国涛跟没吃过饭一样,满心满眼都是桌上那几盘菜,完全没有被喧宾夺主的意识,频繁点着菜让管家给他夹。
宴二咳了声,宴国涛点菜:“乳鸽汤来一碗。”
宴二又加重咳一声,宴国涛冲管家:“不要上面的油花。”
他娘的上辈子猪投胎的吧!
宴二气得心里骂娘。
没办法,他只好自己提:“那个,”小姑娘一个,他叫不出夫人,想到这,又翻眼瞪了眼宴国涛。宴二看向沈梨:“有管家在,这些事不用你做,照顾好国涛才是你的要紧事。”
他看着沈梨,对方完全没有面对长辈以及在家世气场压迫下畏缩,而是抬头看他,像是歪头想了想,说:“以家主为主,沈梨自进宴家,一直谨记家规。”
沈梨说完,皱着眉头看向宴二,一脸懵懂请教:“二爷,是我做得不对吗?”
“……”
说对,打自己脸,说不对,那就是否定祖训。
宴二头一次,被一个小丫头顶得无话可说。
沈梨正一脸无辜地对视着,忽地听旁边男人问了句:“是吗?”
沈梨一愣,转头,宴庭臣勾唇看她。
……
三楼,书房,胡桃木纹理的书桌,深巧克力色,卷纹流畅。
此时一角却被水泽浸湿,留下不规则的水痕。
天蓝色鲸鱼的纯棉如视频里般,一下一下。
饱满鼓圆的棉质羞涩如闺房垂落的床幔纱,像涓涓而下的小瀑布,被冷硬桌角顶开幔,河流被棱角一划为二,落的更激荡。
沈梨受不住,从宴庭臣环抱的两臂中抽出一只手,重重撑在桌面上。
身后的人严丝合缝贴过来,顺着她的姿势也跟着压过来。
莫名燥热的书房里,响起两声深长的喟叹,夹着舒,藏着爽,两声相叠,时隔一个多月,终于找到点契合适应的微妙感受。
沈梨忍不住打颤,楼下戏曲班子唱着苏州评弹,主家的人凑成几桌打着牌喝着茶。沈梨听不清唱的是什么,可嗓子里细腻的软调跟着楼下琵琶弹奏,竟也莫名对上了节奏。
“今天怎么不是草莓兔?”宴庭臣贴在她身后,将小巧的人桎梏在他和书桌角间,说话间的气音随着力道跑出,喷在沈梨红头的耳后。
沈梨刚要开口,又立刻咬住下唇。
她哪还说得出话,一张口就跟着苏州评弹似的咿咿呀呀,节奏被打得断断续续。
偏偏男人颈侧的苦橙味绕进鼻尖,被粗喘加热后,仿佛发酵般。
沈梨又快乐又痛苦,侧着头下意识去追闻那抹轻淡的苦橙,吸进肺里,再顺着血液往下。
胸口是麻的。
苦橙香随着男人喷热的气息挥发,再丝丝绕绕钻进她的毛孔,成了迷人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