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先生,过年好!”
等了两秒见没人回答,沈梨往旁走两步,靠着栏杆扶手,还往上抬了眼,确保自己在镜头范围内,然后拿起勺子,就这么放松吃了起来。
边吃,嘴还不停,边抱怨。
“宴先生,”沈梨舀了勺汤,深红色的酒酿上缀着金灿灿的桂花瓣,小巧圆润的白圆子在汤中飘晃。沈梨右边腮帮鼓鼓,仓鼠似的,蹙着眉头,眼神瞥着别处说:“自打进了腊月,一直有主支或旁支的人来拜访,说要给宴先生叩拜新年,门槛都要被踏烂了。”
说完,沈梨笑弯了眼,抬头讨巧地拍马屁:“宴家人丁兴旺,有宴先生在,家族必定繁荣昌盛。”
这是在嫌宴家人多了。
宴庭臣垂眼,食指指尖轻磕着手机边缘。
沈梨还在絮絮叨叨说,“宴随身体也恢复啦,宴先生别担心,我看他后背上结的痂都掉啦。”
沈梨嚼嚼嚼,也不说怎么看得到宴随后背的,反正肯定不是她自愿的,那就肯定是另一方胡搅蛮缠了。反正这事是不是真的宴庭臣也不知道,总不能特地给宴随打电话问是不是在她面前脱衣服了。
踩宴随,那是顺手的事。
一碗圆子吃完,沈梨擦擦嘴,无比自然顺畅的,顺着镜头走进三楼长廊。
临了,还在镜头下说了句:“宴先生晚安。”
宴庭臣指尖一顿,视线在视频回放条上确认,后面再没人出现过。
也就是说,沈梨一直在三楼。
半晌,空气中传来一声冷促笑声。
这丫头胆子大了。
沈梨吃饱喝足就进了客卧,但一直没睡。国外电话打来时她并不意外,或者说,她等的就是这通电话。
不过熬夜还是有好处的,沈梨开口,带着困倦,“你好?”
估计对面正气着呢,宴庭臣并没出声,沈梨喂了两声,然后恍然大悟地问道:“是、是宴先生吗?”
语气里全是心虚。
“睡得好吗?”话筒里传来低沉嗓音,如冷藏在地窖多年的红酒,醇厚浓郁。
令沈梨蓦然想起那天晚上,粗热的气息灌入耳朵,男人声音沙哑克制,粗粝的掌心拍了下她,“别夹。”
脸腾地就热了,沈梨不明白怎么就突然想到那去了。
宴庭臣:“沈梨?”
“我在。”
很小的一声。
像是羽毛刮了下耳廓,很痒。
宴庭臣皱了下眉,食指抵着太阳穴,语气带了点自己也未察觉的无奈,“在三楼?”
以为他要责怪,沈梨预设好了语气和说辞,可现下脑子里突然想了别的,说出的话弱弱的,可怜兮兮的,“他们都在。”
沈梨在被子里翻了个身,将被子夹在两腿之间,下意识动了动。
好像等待丈夫归家的小娇妻,因外人在而不自在,只能躲在只有他气息的空间里,才会有安全感。
宴庭臣想到那晚将人抱上楼时不经意瞥见的阻门器,又想到洋溢着活力的新年好,最后,没说什么,只是淡淡嗯了声。
沈梨不忘目的:“宴先生,能不能加个微信,监控聊天很不方便。”
对面沉默,似乎觉得他们俩并没有需要交流的必要。
沈梨着急,说:“我有东西要发给你。”
宴庭臣:“什么东西?”
沈梨眼神四处看,胡诌道:“新年礼物!”
“新年礼物?微信上?”宴庭臣拖腔带调,尾音慵懒上扬,似乎觉得她把他当三岁小孩骗了。
带着气声的呵笑摩挲沈梨的耳骨,她捂住耳朵,手机换到另一边,“是真的。”
宴庭臣说了串数字,得亏沈梨脑子好,记住了。
通话简短结束,两人本来也没什么可聊的。
宴庭臣放下手机去冲澡,等腰间围着浴巾,身上还残留水珠出来时,手机弹出条三条微信提醒。
他点开,头像是只啃胡萝卜的兔子,一只耳朵立着,一只耳朵曲在外侧,萌萌的大眼抬着。
看着纯良无害。
但也只是看着。
三条,都是沈梨添加好友的提醒。
很急的气势。
宴庭臣点了同意,对面好像一直等着,秒发来条视频。
透明三角播放键下,一片纯白。
宴庭臣喝了口温水,点开播放。
瞬间,视频画面全部呈现。
三角形的纯白,两边是红色细带系成的小巧蝴蝶结。只见饱满圆鼓蹭着胡桃黑的木三角,胡桃木泛着冷光,将纯白怼出条细缝。
水杯放在桌上,很重的一声。
宴庭臣深深吸口气,腹肌随之绷紧。
沈梨磨的,是他的床头柜。
为期三天的珠宝展会,盛宴只参与了一天,虽然行程匆匆但也诚意十足,最后以五亿拍下一条鸽血红脚链,钱款全部捐给联合国儿童基金会。
宴庭臣提前两天踏上回国的私人飞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