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庭臣抬起眼皮,看了眼埋着头的少女,黑色秀发瀑布般铺满粉白后背。
他眉头不自觉蹙起。
宴庭臣见过太多诱惑,自认自控力不错。时有仪有一点说得对,在此之前,甚至在进入这间屋子之前,他的脑子里,只有赚钱。
对女人,他没兴趣。
原本的打算是警告,可怎么警告成这样了?
是刚进门对视上的回眸,还是扑在他怀里的那一抹香乱了他的思绪,宴庭臣不知道,但他也不是个纠结的人。相反,利益最大化是他擅长的。
中间休息,沈梨坐在他腿上,严丝合缝。她满脸潮红,咬着唇眼神躲闪,一副欲言又止。
“怎么?”宴庭臣嗓子略哑,捻着她一缕黑发在指尖问。
以为她会顺势加价,或者要些其他好处,却没想沈梨皱起鼻子,埋怨道:“都怪宴随,我保温杯都摔坏了!”
沈梨当然想要别的,比如钱。
照自己打工的那点钱,五百万她这辈子都还不完,她其实想从宴庭臣身上捞点,但现在不是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以退为进,提一些微不足道在对方眼中甚至看不上的需求,至少先减少对方的警惕,剩下的以后再说。
哪怕后面什么也要不来,也不能否认宴庭臣确实是个很有天分和条件的交易伙伴,也不亏。
宴庭臣一顿。
审视的目光冷压在沈梨的脸上,试图从她脸上表情找出破绽。
沈梨心里一紧,怕自己顶不住压力,于是委屈地噘了噘嘴,垂下视线妥协:“算了,坏了也能用,好歹还是个杯子,大不了我少喝点热水呗。”
沈梨说到最后一句都带了哽咽了,哼哼一晚上的嗓子本就有点哑,听上去可怜极了。
好像他是个多冷血的债主一样,连个保温杯都限制她。
看不出是真是假,宴庭臣索性不说话,拿起手边的外套罩在沈梨头上,抱着人出门,上了楼。
颈窝处是猫叫似的发春声,宴庭臣单手把怀里小猫往上托了托,在娇软的猫叫声中,左手握着纤细足踝,闲庭若步地上了三楼。
凌晨三点,宴庭臣才回了主卧,沈梨躺在三楼客卧没有一丝力气,懒得再去清理。眼皮闭上的最后一秒,心里大骂:脑子里只有赚钱?时有仪你这个骗子!
整整三晚。
沈梨觉得自己就像条暴晒在沙漠的一条鱼,水分全干。
别说时有仪方婷再聊起宴庭臣了,光是这三个字,沈梨看到想到都忍不住抖腿。
忙活了三晚,最后连个保温杯都没要来。
沈梨坐在餐椅上,麻木地吃着面包,内心欲哭无泪。
庭院传来车声时,沈梨正在愤愤地嚼嚼嚼。管家去开门,沈梨扫了眼门口,一个经理打扮的人,正在和管家低声做着介绍,门外有人正在卸车。
和她没啥关系,沈梨转回头,继续麻木嚼着面包。
经理低声说完,管家一愣,转头看向餐厅的少女,心中闪过不可思议。
他走到沈梨身边,沈梨莫名其妙看他,“怎么了?”
“沈小姐,净水机和冰箱您看装在哪里?”管家微弯了弯腰,语气带了点恭敬。
沈梨挑眉,刚要说装哪他做主就行了,问她干嘛。下一秒,脑子里闪过什么,她瞪大眼看向门口的经理,经理双手交叠在身前,恭敬地鞠了鞠躬。
面包也不吃了,她站起身,看着管家意外道:“给我的?”
管家:“是。”
沈梨想笑,又碍于外人在,身处宴宅,她不能那么没出息,一个净水机和冰箱就喜不自胜。沈梨压着嘴角,扫了眼门外,笑眯眯冲经理说:“跟我来。”
全程安了俩小时,主要净水机麻烦,沈梨坐在屋子里,手里是经理双手奉上的高奢保温杯。
谁会不喜欢漂亮的东西呢,沈梨看着杯身的漂亮logo和图样,内心的欢喜在经理走前为她细致演示了遍各种功能,最后打开冰箱门那一刻,达到了鼎盛。
没想到宴庭臣还挺大方的!
满满一冰箱的食物。
多是速食和水果,全是进口空运,新鲜得仿佛刚摘下。
沈梨开心极了,终于不用躲着人出去拿食物了!
两人留了联系方式,沈梨笑眯眯送人,门关上的那刻,她转身,在管家的注视下跑上楼。
湾流G700缓缓滑入华市私人跑道,宴庭臣下了私人飞机。和中国远隔太平洋的华市四季温和,暖风吹起宴庭臣风衣衣角,手机响起提示音。
一声,两声,三声。
宴庭臣坐上摆渡车,司机载着他和夏文超和徐柯穿过一千五百米的私人跑道,驶向一旁的豪宅。
风吹得他微眯了眼,宴庭臣拿出手机,屏幕顶端排着三个提醒。
他点开监控,镜头下的少女仿佛有感应,对着镜头双手挥动,一双眼明亮如清水,脸上的笑容比华市灼热的阳光还要灿烂。
“宴先生!”沈梨笑得满脸通红,眼里闪亮。
宴庭臣低头看着,意识到这才是沈梨真情实感的笑容。不带乖巧,也没有讨好和刻意勾起的嘴角。
笑得明媚又张扬,如春天里的劲草,充满生命力。
“谢谢你的保温杯!”
“你什么时候回来?”
监控冰冷机械闪着红灯,一直沉默,令沈梨怀疑对面也许并没有人在看。她刚要垂下头,淡漠的嗓音从头顶响起:“一个月之后。”
沈梨笑着点头:“那宴先生一路顺风。”
镜头里的少女笑着转身,下楼,到二三楼间的平台处,又往上瞅了一眼,眼眸深深,好似带着不舍。
沈梨垂首继续下楼,消失在镜头里。
笑容也随之不见。
一个月?岂不是要过了年才能回来。
沈梨攥紧手指,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付出了,她总得讨点什么。
得想办法让宴庭臣带她搬出去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