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明显话里有话,沈梨没按她的套路走,只说了句“谢谢”,时有仪看她不问为什么,啧了声,要么说不爱和聪明人打交道呢,于是自己先招了,“前提是你和我做朋友,我从小在国外长大,国内一个朋友也没有,估计以后一辈子就锁在这了,你长得好看,我想跟你玩。”
时有仪说完就笑着看她,虽然从小在国外,但该吃的亏一点没少吃,所以她也知道哪有那么多真心朋友,不害你就不错了。突然被老爸冻卡召回国内也不是为了交朋友来了,只不过是想在枯燥的大学生活中找个校搭子。
但沈梨好看是真的,时有仪颜控也是真的。
听到时有仪如此淳朴直白的理由,沈梨得出结论:有钱人的脑子可能都不咋正常。
不过这和她没关系,只要能介绍学生就行,她不会和钱过不去。
时有仪很爽快,当天下课就给沈梨微信上推了四五个人,于是沈梨方婷有了小尾巴,只要有闲时间,时有仪都会拉着她俩到处逛,逛完学校逛市区。偶尔面对杜清瑶的阴阳怪气,沈梨不理会方婷说不过,时有仪却总能笑着把人怼的哑口无言。
就这样,沈梨的大学生活有了时有仪的加入热闹了很多。
沈梨也更忙了,忙着给学生上课,每天早出晚归,比盛宴集团的总裁宴家家主都还要忙。
周五,时有仪正在自己公寓蒙头睡着大觉,被时振兴带着化妆师服装师撬开锁像个人偶一样摆弄打扮一番,提溜去了盛宴集团。
“把你那二郎腿给我放下!”时振兴正在回工作消息,一抬头,时有仪坐没坐样歪靠在会客沙发上,气得用力合上手机,一巴掌拍她膝盖上。
时有仪放下左腿,在时振兴怒瞪下悠哉翘起右腿,语重心长道:“咱们都坐半小时了,他要是真忙不会和你约这个时间,明显就是故意晾着咱们,他没诚意!”
时有仪说到最后觉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懒觉都没睡上,可不就是天大的委屈嘛!
她扭向时振兴:“这婚咱不结了爸!”
跟个戏精一样。
“给我坐好。”时振兴瞪她,时有仪乖乖坐下:“哦。”
时有仪都能看出来的道道时振兴看不出来吗?但他心甘情愿,甚至因为那座十二亿的矿山就轻松拿捏宴庭臣每每想到都觉得心情舒畅激动不已。
眼前这点刁难算什么,时振兴看到的是日后宏图霸业。
倒不是宴庭臣故意晾着他,从小就被宴家严格的家教所标准,宴庭臣还不屑于使用这种低劣的伎俩,只不过因两个老董事在事情决裁上有了争议,谁也说不过谁,跑来找宴庭臣断是非。
宴庭臣右手肘支着真皮座椅扶手,无聊撑着头,在各说各有理的相互争执中大概捋顺了缘由,等俩老董事还想继续争论时,宴庭臣拍板定决,俩人谁的决裁都没采用,自己定了方案走向。
俩老董事互觑着,心有不甘却又不敢多说什么,只能故作体面地抚了抚西装衣角,起身走人。
徐柯去会客室叫时振兴,宴庭臣手机的监控软件弹出提醒。
他挑眉点开,发现是打扫卫生的保姆。明明是住家多年的保姆,上到三楼平台时,依然犹豫战兢,动作透露着抵触。
不像那只不听话的兔子,他不用监控说话,她就当对方看不见,心安理得一坐坐一晚。
两声敲门响,宴庭臣后知后觉到自己竟出了神。
时有仪挺不满的,坐冷板凳她不满,他爸对宴庭臣秘书客气说谢谢她不满,一进门时振兴谄媚攀附的语气和宴庭臣打招呼她更不满!
虽然人外有人山外有山,但联姻不是她家求来的吧,以宴庭臣的地位和手段,他不想要的,谁能求来?
那凭什么还这幅高高在上的气场!
联姻不是时家求来的,而是他爸敲诈来的。时有仪不知道,愤愤跟在她爸身后,看着时振兴伸出双手离老远就做出要握手的姿势,态度尊敬。
时有仪本就抗拒,要不是看不惯她爸放低姿态的讨好模样,视线能一直黏在地上。
座椅上的男人站起,从遮挡她视线的时振兴面前越来越高,沉稳的背头发型,凌厉分明的五官,深邃的眉眼在和时振兴握手时精准落在她身上。
虽然只是一眼就匆匆转走。
时有仪那点幽怨的大小姐脾气像漏气的气球,越来越瘪。
办公室很大,黑棕极简风,二百七十度转角环幕视野,空间最明亮的地方是青骊棕色的会客沙发,一面直排一面弧形,宽敞明亮的落地窗就在侧面,一侧首就能俯瞰北市最繁华的CBD中心以及跨海大桥。
助理李成端来一壶携楼兰,时振兴想接过壶给宴庭臣倒上,李成巧妙转了个方向,没给他机会,安静倒上又安静退出。
时有仪见到自己联姻对象后的心路历程跟过山车似的,一路飞往云霄,一抖一抖的但还没到俯冲阶段。
她没想过宴庭臣会这么帅,气场和她过去碰到的富家子弟都不是一个级别,像……时有仪找不到精准的词,却闻到似有若无的檀香味。
对,就是檀香!浓烈又张扬!
似乎还有其他味道,时有仪不自觉往前坐了坐,想再闻闻,对面男人看了过来,只一眼,时有仪下意识又觉得那檀香更像寺庙戒律堂的香灰味。
光闻到就让人下意识瑟缩。
时有仪紧张到打了个嗝。
时振兴大笑,拍了拍女儿肩膀,说:“我女儿颜控,看来是被宴总的天人之姿迷住了。”
他吹了吹茶面,时有仪长得漂亮,骨子里带着外国的奔放开朗,而且他都观察到了,宴庭臣已经看他女儿两眼了。都是男人,男人的通病,谁会不喜欢送上门的美女。
时振兴心里算盘噼里啪啦响,听到宴庭臣沉冷的声音:“我以为时总是来告诉我开采的好消息。”
语调懒散却含着威严。
时振兴一愣,顿时正色放下茶杯,两手放在膝盖上,回答:“这……开采没那么快宴总。”
宴庭臣轻微歪了歪头:“那你来是?”
再开口时,时振兴没了底气,“我当然是——”
说话被一声轻笑打断。
宴庭臣能心平气和接见他,得益于他的教养,那也得是在他心情好的时候,可惜他现在心情一般,说的话更是不留情面,冷刀子般扎在时振兴身上:“时振兴,你能坐在这,是你祖坟冒青烟。”
宴庭臣靠着沙发,长腿交叠,姿态随性语气却不容拒绝。他无视时有仪直勾勾的注视,微微眯眼压着声提醒时振兴:“我对你女儿没兴趣,联姻对象是谁都行,我只要我想要的。”
时振兴忙不迭解释:“宴总,现在开采手续繁琐,您、您再给我点时间,只要咱们两家联姻,这个矿山他跑不了,早晚是您的。”
时振兴吓得脱口叫着尊称,却依然做着美梦。
徐柯进来续茶,刚开门就听到时振兴的大话,他脚步一顿,想着要不要回避,免得殃及鱼池。可因为他的进来,气氛安静了两秒,茶几上,宴庭臣的手机不合时宜响了声,
宴庭臣下意识扫了眼。
徐柯心中有点惊讶,因为宴庭臣并不是一个容易分心的人,作为决策者,公司的事会通过秘助联系,而私人手机如果对方有急事,会直接打电话。
分心看手机的情况实在太少。
只是个APP通知。
宴庭臣合上手机,不自觉想起昨天傍晚到家碰到同样晚回的沈梨,对方看到他吓得睁大双眼,也不甜甜笑着叫他宴先生了,拽着书包带匆忙跑回房间,上锁声清脆嘎达。
简直避他如蛇蝎。
小兔子达成愿望后,装都不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