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列最后一个男生叫啥名，你来说说自然数集和正整数集的区别是什么？”数学老师扶了扶眼镜，眼睛扫过最后一排。

教室里静了两秒，程井的思绪还停留在玩具燃烧的画面里。

齐佑的椅子往后靠了半寸，椅背抵着他的桌沿，带着压低的声音飘过来：“程井，叫你呢。”

程井猛地回神，手忙脚乱地站起来，膝盖“咚”地撞在桌腿上，疼得他龇牙咧嘴，茫然的看向数学老师。

老师无奈地又把问题再说了一遍：“自然数集和正整数集的区别是什么？说不出来，抄二十遍。”

齐佑把书翻到概念那一页，轻轻咳嗽两声，程井心领神会飞速扫了一眼：“自然数集”比“正整数集”多了一个元素0。”

“坐下吧。”数学老师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下回上课专心点，再走神就不是抄二十遍这么简单了。”

坐下时，他在书上角落画了个小小的电动车。二手是便宜，可他不想再用别人剩下的东西了。

就像现在身上的校服，是崭新的；桌上的课本，是刚拆封的。他想要点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哪怕多花点钱。

下课铃响时，程井看着书本上的画，阳光从窗外挪到他的手背上，暖融融的，像那年在后院牵着玩具狗散步时，落在身上的光。

中午几人在食堂吃饭，程井把餐盘往桌上一放：“我决定了，买一手。”

李源正啃着鸡腿道：“那我知道个地儿，人老板挺好的，我带你去。”

“咱不说好了一块儿去嘛？”赵思礼把最后一口米饭扒进嘴里。

程井也一边扒饭一边道：“你们放学要没事，就一块儿去。”

齐佑小声开口：“我也要去。”

他搂住齐佑肩膀，嘻嘻哈哈道：“我知道你去，不去我也得把你拉上。”

下午放学，李源带着他们坐公交，十多分钟后到了目的地。

公交停稳，几人跟着李源下车，“就在前面那个红绿灯拐进去。”

李源指着巷口的招牌，“王姐家的店开了好几年了，我妈以前的电动车就是在这儿买的。”

蓝白相间的招牌上“诚信车行”四个字被日晒雨淋得褪了色，门口棚子下停着排崭新的电动车，车座上还套着透明塑料袋。

李源欢快地跑到店里面，玻璃门上发出轻响：“王姐，我给你带顾客了！”

店里的吊扇正慢悠悠转着，一个看着不大的男孩从藤椅上猛地坐起来，圆寸头，裸着上身，露出小臂上盘着的青龙纹身。他皱着眉往门口瞥，喉结动了动：“靠，又是你，大嗓门给我收收！”

李源的脚步顿在原地，脸上的笑僵了半秒：“王姐呢？”

男人把拖鞋往脚边踢了踢，伸手提了提松垮的运动裤：“她去批发市场调货了，说半小时就回来。”

他往椅背上一靠，二郎腿翘得老高，眼神在程井几人身上扫了圈，带着点不耐烦的散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