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章一盖,您离不离职没啥区别,履行合同的是整个糖厂。”知微说得毫不留情。
刘副厂长颓然坐倒,脸色灰败。
王师傅皱眉:“既然这样,知微,你先和云无忧寻个法子脱身,不用管我们两个老家伙。回去把这事报给厂里,先开工,等合同完成后就把机器交给总厂看能不能研究出新的。”
知微曲起手指敲了敲手指:“合同要完成,场子也得找回来。咱不能平白被人算计不是?”
她露出个狡黠的笑:“接下去你们得听我的。”
天边露出了鱼肚白,庄园里起了晨雾。奶白色的雾气在山茶花间浮动,伴着黄莺儿在树梢的轻啼,整个庄园如梦似幻。
花匠如常提了水壶给花草浇水,突然间,一个打扮土气的村姑从花丛后踉跄着扑了出来,哭骂道:“你这个没良心的,抛下我和孩子,另去港城攀了高枝。这可叫我们孤儿寡母怎么活啊!”
花匠惊得后退了一步,踹了她一脚:“滚,我不认识你!”
当然不认识,认识了才见了鬼。
来碰瓷的村姑正是王翠花。云无忧借口上厕所,去了厕所里变了个身,闯出来顺手拉了个人栽赃。
保镖们倒是尽职尽责的守在厕所门口,但进去的是个高个子小伙,出来的是个瘦小清秀村姑,谁能认得?吴家的几位公子和管事马仔都是风流的,厕所和车里时不时会冒出些女人来,众人早已习以为常。花匠就此倒了大霉。
两个人拉拉扯扯,一个说自己老婆孩子都在乡下,长得不是王翠花样;另一个一口咬定花匠始乱终弃,不肯认人。动静越闹越大,保镖们虽仍站在原地,眼神却不住往两人身上瞟。
闹腾了好一阵子,一个管家模样的男人从屋里快步走出,低声斥道:“你干什么?不知道老爷子觉浅吗?”
花匠委屈道:“翟先生,我是被冤枉的。”
云无忧:我知道,但我不给你作证。
翟管家瞪了他一眼:“裤腰带管不住,事情也处理比好,还想不想在这儿混饭吃了?”
花匠心中发急。吴家给的工资高,事也少,要真没了工作,可得亏大发了。
当下也不管谁对谁错,随手从兜里拿了两张小面额港币,摔在王翠花脸上:“滚出去!”
王翠花欢天喜地的捡了钱,一溜烟出了门,将花匠的哀怨眼神甩在了后头。
和花匠一样心情烦躁的还有马岩。
马岩作为街坊口中的差佬,穿着身光鲜的警察制服,烦恼不比工资少。
港城好,来港城讨生活的人也多。黑户们扒火车的扒火车 扒轮船的扒轮船,为了来港城无所不用其极。
上头说了,所有警察,一个月必须抓十个偷渡者,否则得写检查。
问题马岩的管辖区在市区,能混进市区的偷渡者能合法办理港城身份证,谁会没事自投罗网?他求爷爷告奶奶的从水警兄弟地方凑了九个,最后一个怎么都抓不到。
就在他考虑要不要请假去其他区巡个街,突然间,一个村姑连滚带爬的扑了过来:“俺叫王翠花,俺要自首,俺是黑户!”
村姑说得自豪又响亮。马岩大喜过望一把拽住她:“走,跟我回去,把你遣送回原籍去!”
被免费送回省城的云无忧版王翠花很高兴,踏点完成了KPI的马岩也很高兴。但守在厕所门口的几个保镖却高兴不起来。
那个小伙子进去了都快半小时了,就算拉稀也用不上这么长时间啊!
吴二少把人带来的时候还说是吴老爷子的贵客,说要看紧些别让人乱跑,但也别得罪人。
几人商量了一下,推出了资历最浅的小李。
小李一手拿着沓草纸,一手敲了敲厕所隔间门:“云先生,我来给你送纸!”
里面没动静。
“云先生,您掉马桶里去了吗?”
里面继续没动静。
小李急了,也顾不上什么礼貌不礼貌的,一脚踹开了门。里头只有云无忧换下的衣服一套。
“不好了,人跑了!”小李惊慌失措。
几人顿时乱成一团,骂骂咧咧的散了开,汇报的汇报,寻人的寻人。
真是个鸡飞狗跳的清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