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给你临的《游春图》,如何?”陈朝玉手边一把折扇正摊开放着晾墨。
两山之间有一条小河蜿蜒流过,河面上三两只游船,两岸相伴而行的男男女女更是点题。
“好画!”江奎说谎。
又看她的团扇,画了两只老虎合力扑杀猎物。
“嗯……也是好画。”江奎很是捧场。
“既是好画,那我们今夜出去就带这两把扇子,如何?”陈朝玉扑闪着杏眼望着他。
江奎见她那期盼的神色,自是千百个愿意。
“就去潘楼吧,省得在外闲逛你被人发现就不好了。”
江奎一挑眉,“你做主,我都成。”
二人言毕套了辆简易马车便出发了,从潘楼后门下车时,陈朝玉险些崴脚,好在江奎及时搀住,她打着扇子扇风,“险些又让你看笑话了,上回直接扑倒在地,我真想套了绳去了算了。”
回头看到一个游贩扛着糖葫芦往这走,陈朝玉惊呼道,“快把脸遮上赶紧进去。”
江奎动作潇洒,甩开折扇将脸挡住,笑道:“看到就看到,谁敢说出去。”
陈朝玉瞪了他一眼,扯着他的衣袖就往楼里走。直至坐进雅间,她才长舒了一口气。
帮中线人应是看到了,陈朝玉下午便差方方去墨宝轩买了些文房,不拘买什么,只要掌柜的看到了方方或是圆圆,便会给鬼帮传信。
鬼帮就会通知京中代号为‘千里眼’的帮众以各种身份围绕在她身边,等着她用扇面字画告知具体需求。
而今日,她传出去的消息是:派两个武艺高强的人助我。
折扇上河中小船上有一人穿的白色衣裳,与她今日装扮一样。
团扇上绘两虎,意为两个武艺高强之人。
如此,消息便传了出去,且未暴露一人。
“今日想吃什么?”
“都行,只是不要酒了。”
江奎低声一笑,晓得她是在意那夜的事。
“你这次离京是筹谋什么呢?”陈朝玉不知道他会不会说实话。
江奎沉醉于剥虾,听她冷不丁地一问,倒是紧张了起来,张嘴便把其中危险给省了,“有两件事。”
“一,鬼帮渗透朝堂久矣,不知是何居心,为保政权安稳,我得查出拔除。”
“二,漕帮十日前传来消息,说安王多年前在江南住过一阵,跟一个女子生了个儿子,这个儿子去岁也生下一子……”
陈朝玉皱眉,原因也有二。
一,果然如她所料,和安王有关,只是女子儿子孙子快要绕晕了她。
二,他竟要查鬼帮。
“安王后代这事——是真是假说不准呢。”陈朝玉直接略过鬼帮之事。
“不重要,我得知消息那日已经派人去江南杀了那所谓的安王之子,至于那个婴儿,我倒要看看他们会拿他作什么文章。”
江奎轻描淡写,将剥好的虾肉放进她的碗里。
“那婴儿人在何处?”
“快到京中了。”
陈朝玉担忧的看着他,“这事你有把握平安度过吗?”
“担心我?还是担心圣上?”江奎扬着眉看她。
陈朝玉撇嘴瞪他,也不撒谎,“此刻还是担心你多一些。”
随后又装作不在意的问起,“鬼帮一直与朝廷井水不犯河水,怎会渗透过深呢。”
“我猜的。”江奎确实没有实证。
陈朝玉一直低着头吃饭,生怕自己崩不住,面上显露什么让他怀疑的神色。但心里却踏实了些,江奎跟她从不说假话,他说是猜的那就是猜的,无有线索拔除鬼帮简直就是笑话。
“你要小心,他们借安王血脉一事没有旁的缘由,定是要谋逆,朝堂上定有与之里应外合之人。”真是没想到江奎杀了那么多人,竟还没杀尽。
只是这碎玉玺一事能起什么作用呢。她想问,但此时她不是‘补天手’,而是陈家大小姐。
“玉儿,到时我会派重兵护着陈府,若是有奸人在京中作乱,你只管蒙着头在府里睡觉,什么都不用管。”江奎虽有九成的把握,但也怕那一成的万一。
还要大动兵戈?陈朝玉忽然没了胃口,此事江奎定有所隐瞒,她得调查一番。
“好,外头不管乱成什么样,不见到你,我不出府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