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交待清楚了,没有什么大事他们不会找你。”杨泽之说完便起身欲走。
走到门口时,脚步一顿,回头看着陈朝玉,“方才遇到一个鬼鬼祟祟的人,长得还算入眼,抱着个刀,穿的像是军营中的衣裳,你可认识?”
寂空的武器是刀,慧明的武器是剑。陈朝玉略一思索便猜出是谁,“认识的,表哥你就别疑神疑鬼的,天子脚下还能出什么大贼!”
杨泽之笑着关了门,陈朝玉也起身准备去看看陈朝欣记录的如何了。前脚刚迈出房门,她便犹如雷劈般定住了脚步。
寂空此时出现在风月楼外,定是知道她在楼中,他既知道,那江奎也就知道了。
完了完了完了,陈朝玉脸色沉沉,闷闷地进了屋。
“姐姐,你可回来了,你瞧瞧这记得还成吗?”
陈朝玉已没了细看的心情,索性直接将册子合上,明日会有人来府中取的。
江奎不在京中,消息传过去可要些时候呢,现在忧虑可不是杞人忧天么。
“走吧,回府。”陈朝玉兴致恹恹,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这一回到山月居,便看到方方圆圆神色复杂地候在卧房门外,陈朝玉微怔,不敢相信的朝里头看去,那坐在桌边拿着书的人不是江奎是谁。一旁的烛台火焰忽而闪动,他垂在鬓边的两绺银发跟着一动,翻页的同时朝着门外一瞥,四目相对。
陈朝玉尴尬一笑,脚步往前动着。
“你怎么回来的这样快?”
江奎放下书,上下看了看她,“穿成这样去哪儿了?”
陈朝玉开口就要解释,可转念一想,若是自己提起这件事那可不是暴露了表哥么,不成,还是得装作不知。
抬手蹭了蹭鼻子,“没去哪,替昭庆办事去了。”
“穿着男人的衣服,还一身香气,你这是办大事啊。”
“那自然是大事。”说着陈朝玉为自己倒了杯茶水,背着身子无意提高了嗓门。
江奎见她一副心虚的模样,早已散去初闻此事的怒气。
“我是怕你在风月楼吃亏才回来的,不过你向来稳当,我大约是多虑了。”
风月楼他也去过,当初鬼帮给他与安王勾连的大臣名单时,也是在此处交易的。正因如此,他有些怕陈朝玉被鬼帮盯上,到时被之作了文章。毕竟鬼帮恶名在外,许多事无所不用其极。
想到这些,江奎眉头微微皱起,眸中也生出隐隐杀气。这大宋新朝,朝堂之事皆过他眼,就这鬼帮神出鬼没不在他的掌控之中,反而有些操控他的意味,对他有利可图可以,可将视线投向他的心之所爱是绝不能容忍的。
“你用饭了吗?”陈朝玉岔开话头。
紧接着又飞快接了一句,“我还未吃呢,要不让厨司送些饭菜来?”
江奎见她半侧身地扭头望他,眼皮一开一合缓慢眨着,分明一副我知道你生气但是能不能别计较了的可怜模样。
悠悠地叹了口气,“没呢,正饿着呢。”
陈朝玉呵呵一声假笑,示弱还真是好招啊,立即吩咐方方去厨房传话。
等饭菜来的功夫,屋内又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氛围。
江奎看着单纯不经世事的她,心中发慌,陈朝玉望着心思敏捷的他,心中也发慌。
“你……藏在哪里?”陈朝玉见他靴底粘泥。
“哦?你知晓我没去边境迎战西夏。”江奎知道今夜回来定是会被她觉出不对,但没想到这么快。
“这么重要的一场战斗,居然没有告庙祭天,也没有誓师,事出紧急也没有这般随意的,而且……我侧面问了爹,近日朝会中可有关乎西夏的消息,爹说除了西夏会送过来一个王子之外,并无其他。”
江奎凤眸一凛,眉间一耸,轻笑出声,昨日回府时心中暖意还如滔滔不绝的潮水般汹涌,自己躺在榻上不知怎的想起了她不甚在意的一句要小心,自己还闷了一刻,敢情她早就猜出他压根没走多远。
“圣上只召了几个重臣在寝殿密谈,不日便会在朝会中宣告我出征之事。”江奎一句话掩盖了此事的危险。
陈朝玉点了点头,“这计策是用来做什么的?”
“这是朝廷密事,你知道会被杀头。”
陈朝玉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颈,江奎避开视线,那葱白手指拂过颈上玉白,看得人热血狂啸,尤其是她今日一改常态穿的男子衣服,更让他觉得有趣和诱人。
“江大人,姑娘,饭菜来了。”
“喝酒吗?”陈朝玉抬起杏眸问道。
江奎下意识就要拒绝,可她的神色里分明就是想喝,“听你的。”
“成,那就喝锦江春。”
烈酒啊,江奎些许意外,掀眸望她,可真是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