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萨拉还是觉得难堪。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离开过那个站在饰品店门口犹豫要不要冲进去打耳洞的下午。她的长进还真有限。
西里斯什么都不需要做,只是站在那里,就能让她退化回得到一只猎犬便欢天喜地的原始人。
“你在看什么?”西里斯问。
“没什么。”
萨拉立刻把话题扯回去:“你的伤是怎么回事?在格斗俱乐部伤到了吗?”
英俊且狡猾的里德尔教授把格斗俱乐部的战绩也计入平时分考核里,让不少人都因此进了校医院哭爹喊娘。
西里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伤,像是才想起来那里还有几道痕迹。
“你说哪个?”
萨拉:“……”
听听这话,受伤还分哪个。
这个人到底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她指向胸前抓痕。
“这个?”
“嗯。”
“陪詹姆抢魁地奇欧洲杯门票的时候被人抓的。”
她本来已经做好了听见某种惊险故事的准备。比如夜探禁林,被八眼巨蛛围追堵截。结果是抢门票。
“抢门票?”她重复。
“嗯。”西里斯说得十分自然,“队伍很长,詹姆非要挤到前面去。”
“你们和别人打起来了?”
“没有,只是后面的人想拖住我才抓到的”
西里斯说这话的时候坦坦荡荡,仿佛这只是人生中再正常不过的小事。一个人腹部出现淤青只是因为陪好兄弟抢门票时被人群撞了一下,是完全值得接受的命运安排。
萨拉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你刚才按的地方呢?”
“也是抢门票的时候撞的。有人从后面撞过来,我正好撞到栏杆。”
“那左手呢?”
西里斯看向自己的左手手背。那里有好几道浅疤,已经结痂,颜色淡淡的,不仔细看并不明显。
“黑湖边钓上来一条锯齿鱼,被咬了一口。”
“钓锯齿鱼干嘛,神奇动物课的作业吗?”
“不是特意钓的,詹姆眼镜掉下去了,我们本来想把它钓上来,结果上来的是锯齿鱼。”
萨拉对掠夺者的愚蠢程度感到无话可说。雷古勒斯是对的,我们格兰芬多真容易出傻子。
她居然还担心是在格斗俱乐部出的事,真是低估这群人不务正业的心了。
后面萨拉继续问伤口,西里斯让她指给他看是哪个,他的眼神是那样真挚。好像真的是不确定萨拉问的哪一个伤口,于是萨拉也被这种诚挚所感染,心无旁骛地去触碰他的左臂。
但这种感觉是很奇妙的。
西里斯变成黑犬,在她不知道或知道的情形,他们都习惯了亲近,她其实很习惯碰他。揉脑袋,揪耳朵,或者把手埋进他乱糟糟的黑毛里。有时候那条大黑狗会懒洋洋地趴在她脚边,把尾巴甩得啪啪响,像一块巨大又没什么脑子的黑色地毯。
可人和狗终究不太一样。
尤其西里斯现在还低着头看她,浴室里的水汽把他的黑发蒸得有点潮湿,睫毛上都像沾了层薄薄的雾。
萨拉觉得级长浴室里的温度可能有点太高了。现在的情形是否不太对劲。
西里斯忽然问:“你刚才是在担心我吗?”
萨拉猛然抬头:“你故意的吧!”故意展示他的伤口来装可怜,故意展示伤口下的肌肉让她晕晕乎乎,怎么这么坏呀。
“对。”他承认,他是故意的。
他在活点地图上看见萨拉和休一直都在猫头鹰棚屋,那他呢?萨拉怎么能这样斩钉截铁地远离他。他不能接受。
只要萨拉不要远离他,他可以哀求,可以继续变成她无害的宠物狗。
莱姆斯当时靠在床边,微微一笑。
“大脚板,你现在看起来像条被主人抛弃的狗。”
西里斯脸色铁青。
莱姆斯很有同学爱地补充:“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不直接装可怜试试?”
“大脚板,你只需要试着这么做。”